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39节
一时间,孙权心乱如麻。
不过,孙权毕竟也是掌权了三十年的君主,对这种难以决断的事情,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行事的方法论,随即开口对全琮说道:
“魏军最多不过三万,朕在此处已有兵力二万三千,两军已然可以相持。朕已决定,两刻钟后全军开拔向西,今夜朕要在湖口宿营!待后军到达,即刻去攻柴桑!”
“遵旨。”全琮没从孙权的话语中发现什么明显的异样,依旧是自己此前建议的内容,于是果断应下。
翌日,一月九日。
当从后方稍晚些出发的士卒又到了一万,孙权兵力达到三万三千之后,此时的孙权再也无法忍耐,当即点了全琮和他本部的一万精锐先行渡过湖口向西而去,欲要先在对岸寻得自己大军搭营的落脚点和合适的驻军之处。
全琮也不避艰难,领命提兵向西,到了柴桑一侧,在搭建阵地的同时也派斥候去柴桑城的方向探查信息。
但传来的消息令全琮傻眼了。
“刘六,你看得真切?柴桑城中当真没人了?”全琮瞪大双眼,看向面前这位素来得力的斥候都伯。
刘六拍着自己的胸脯担保:“将军,小的这双眼睛就是为将军长的,何时看错过?柴桑城里的军粮除了被搬走的,其余尽数被焚毁了,城墙也被魏军弄得残破,而且城里的房子还都被烧了……”
全琮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猛地想到昨日陛下睁眼之后,看向自己先古怪、后又含着几丝温情的眼神。陛下如此信任自己,可自己为何在这种极为关键的事情之上又误判了!
魏军行军一路,搜刮粮草一路,焚毁城池一路。
柴桑是大江沿岸、武昌和皖口之间最重要的一座城池。此地颇有田土,民众也丰,自己曾经驻扎在此处,城池中的每一处构造自己都足够熟悉,就这样被魏军悉数破坏掉了?
看来这支魏军是一门心思想要向南进发了。
自己与魏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来没有一支魏军是如此作战的!凭借马匹和舟船运输必备的军用物资,直入吴国腹地,每日不停,打一路劫掠一路,以战养战……偏偏这些地方就没有多少吴军,若柴桑都如此快的被攻下,久不闻兵事的其他郡县呢?
全琮猛地站起,大步朝帐外跑出,翻身上马,随手叫过几个亲卫,就朝着东面孙权的方向驰去。
而此时,桓范的军队已经向南行到柴桑南边历陵县的境内了。除了两万五千本部之外,沿路上接纳的吴军降卒也有两千之数,在柴桑裹挟的百姓壮丁也有四千余人。
对于桓范来说,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获胜,达成皇帝给他的战略目标。除此之外,一切与他无关。
第730章 蜀汉出兵
国家虽有制度,但有些事情并非是谁都能做的。
比如吴国镇守江陵的大将军诸葛瑾,就在获悉敌情的第一时间派遣使者沿江北上,将魏国来袭之事通报给了自己的胞弟、汉丞相诸葛亮。
孙权信任诸葛瑾,故而能容忍这一行为。若是由步骘或者朱然、全琮这些人来做这些事情,孙权毫无疑问会怀疑他们里通外国。
一月九日,成都。
自从去年诸葛亮结束第五次北伐,回军成都之后,季汉的政局开始呈现出异常平稳的状态。
一方面是去年刘禅的明确表态,暂时终止了丞相诸葛亮持续多年的北伐计划,改为休养生息、积蓄财力,以求恢复军事能力与积攒兵力,给了朝野上下一个平稳的信号。
暂时不必为北伐中原挥洒膏血,上下各个阶层都只觉放松了许多。能轻松几年也是好的。
另一方面是诸葛亮结束了以相府统揽政事的政权结构,将实权归还到国家体系中的尚书台内,这也让所有人没了话说。
诸葛丞相虽大多时候和善待人,可若谁胡言乱语置喙社稷,他也是有雷霆手段来用的。
当然,这种制度上的变化,并不代表诸葛亮就此失去权柄,或者靠边站离开了权力中枢。诸葛亮依旧任丞相、录尚书事,杨仪、蒋琬、费祎等人名义上还领着丞相府属的职位,但也领了朝廷官职。如杨仪担任军师将军、蒋琬任尚书令,费祎任护军将军,其余人等依旧各领重任。
可以说,除了褪了一层相府的皮,变化并不甚大。
但这对于偏居一隅的季汉小朝廷来说已经足够了。
诸葛亮自知进退,凡事与刘禅商量着来,高强度的让刘禅随着自己处理政事。
人的性格在于塑造。
毕竟是刘备的儿子,刘禅既然自己在去年做出了干预国家前进方向的重大抉择,那他就必然要承担政事的忙碌与烦忧,躲是躲不掉的。
于是,又一则极为重要的事宜摆在了刘禅的面前。
“相父。”刘禅亲自出宫到了尚书台,见到了在此处处理国家政事的诸葛亮,二人同坐一屋之中:“相父给朕送来的这则消息,朕实在一时难以抉择。诸葛子瑜给相父发的此函,到底是什么意思?”
诸葛亮不假思索:“诸葛子瑜给臣送的此函,就是字面意思。魏兵从北而来进犯江陵,吴国临危,故而求救。陛下与臣说难以抉择,不知是何处难以抉择?”
诸葛亮夙来谨慎,在谈论公事之时从不说什么‘家兄’一般的词语。
刘禅顿了一顿:“按理说,魏军攻吴已经不止一次了。去年魏军率骑兵佯攻江陵、夷陵,后续就没什么动向。相父,朕如果从公允一些的角度来说,这些年汉、吴攻魏居多,反倒是魏贼攻汉、攻吴更少。”
诸葛亮提醒道:“但魏军每次进攻,则必有所取。”
“相父所言极是。”刘禅点头:“所以诸葛子瑜是担忧魏贼此番势大,有势在必得之感?”
诸葛亮捋须叹了一声:“陛下,臣冒昧一言,身为领兵之人,很多时候能察觉到对方进攻之时的状态,当然,也与己方军力有关。”
“诸葛子瑜与臣书信中说过,从前年至今,吴国内里纷争不断。陛下知道吴国诸将都有部曲吧?”
“嗯。”刘禅点头。
诸葛亮轻叹:“自前年开始,孙权收拢权柄,逐渐在荆州、扬州诸将手中收拢部曲,许多随军十年、二十年以上的军卒都不得不改换门庭,对吴军战力影响甚大。且他还提到,孙权去年冬十月在吴地遇险,吴国中军之中有人叛乱,若非孙权奋起,几乎致其身死。”
刘禅一点就通:“诸葛子瑜是觉得吴国朝野上下动乱,故而影响军队战力,此番将临危了?”
诸葛亮微微颔首,没有再说。
刘禅又道:“其实朕看他的书信,好像是有让朝廷给吴国增援的意思,但朕又觉得孙权不会同意。”
诸葛亮答道:“孙权当然不会同意大汉派兵入其境内助其防御。但大汉若什么都不去做,也并非合理之事。”
刘禅恍然:“既然如此,朝廷不若在永安增兵好了。若是吴国丢了江陵、夷陵,朝廷正好在永安防备魏军进犯。”
“相父,朕有一想法不知如何。”刘禅看向诸葛亮:“若吴国失了彼处,大汉能不能取之以自给?”
直到刘禅说出这句话来,诸葛亮的脸上才露出了几分笑意。
“陛下此言极善。”诸葛亮捋须笑道:“汉与吴之间虽为盟友,但无论是魏还是吴,论起根本,都是窃了大汉之地的逆贼罢了。只不过魏贼势大,朝廷从实而行,与吴国暂结盟好。朝廷不宜背盟,若是这两地仍属于吴国,那朝廷应当坐看其便。若归了魏国,那就可以进军无碍了,吴国也无话讲。”
“去年臣领兵攻魏,被魏国卫臻等人所拒。今年魏国既然大举攻吴,则臣以为魏国在关西必有防备,攻之路远而损耗甚多,道路艰难、粮草耗费甚巨,不宜再兴兵北上。”
“当下之计,臣认为应当集结兵力善守白水、阴平、巴西等处,再从朝中遴选军队东进永安。从成都至永安皆有水路可依,粮草转运与士卒调拨尽皆无碍,可称便利。”
“嗯。”刘禅点头相应。
自少年之时,刘备就令诸葛亮教授刘禅法家申韩之术,该懂的君王之道刘禅也尽数明白。从刘禅的角度来看,政由己出、事决于上的体验,更加丰富了他这个皇帝的政治生命。
简而言之,刘禅很享受这种实际决策的过程。
刘禅想了许久,轻咳一声:“相父,朕以为应当抽成都左近禁军与涪县之兵,再加上永安一万守军,合兵两万五千坐守于夷陵以西。若是吴地有变,则正好可以挥军东下,以应万一。”
“至于领兵之人……征东将军魏文长如何?”
诸葛亮对刘禅就这样点出了出兵数量和将领有些诧异,虽然他心中有了些不同的答案,但按照刘禅之意……倒也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魏文长骁勇善战,能御大兵,臣以为可。”诸葛亮道:“只不过陛下禁军应当少动,还要拱卫成都安危。不若从涪县调兵五千,禁军再抽兵五千,再从江阳、巴、涪陵、巴东、巴西五郡之中征兵一万,给魏延凑出三万军队在彼处。”
诸葛亮抬头看着刘禅的面孔:“如今北伐稍缓,转运耗费又小,多征一万兵力倒也无妨,也可充实东面郡县。”
“就依相父所言!”刘禅重重点头:“朕稍后就给魏文长下令,令他回成都述职,使吴子远接替他在白水之事!”
第731章 祭天南下(本卷完)
一月十日凌晨,天色熹微,东方初亮。
孙权身上依旧披着厚厚的大氅,胡综、全琮几人随在了孙权身侧。从柴桑城到湖口之间,吴军的驻扎之地遍布。孙权在此处的军队数量也达到了四万三千之多。
但孙权没有半点从容之色,紧皱着的眉头与略显浮肿的眼袋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状态。
“子璜,朕在此处与你就此分别。”孙权握住了全琮的双手:“行军作战,朕不如你。四万三千军队,朕将三万军队都交给你来督领。到了武昌之后,名义上太子负责彼处军事,但朕会给太子和孙奂去信,让他们两人都听你的调派。”
“三万加上两万,这五万兵是大吴战力最强、最为得力的五万战兵。子璜拿着这五万兵替朕去剿灭魏国江夏这一路军队,击退其军之后,再率军溯江而下来寻朕!”
孙权将武昌的军事都托付给了全琮,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论,都是君王对臣子的极大信任。没有什么点将的仪式,也没有许多臣子见证的出兵典礼。但此刻的全琮已经泪眼朦胧,跪地拜倒:
“陛下放心,臣全琮定不负陛下所托,最少半月,最多一月,臣必定回军来援!”
全琮连连叩首,孙权本人已经没有力气弯腰搀扶了,只好令一旁的胡综替自己做了此事。
“子璜且去吧,令各部上船,勿要耽搁了。”孙权缓缓说道。
“万望陛下珍重圣体!”全琮依旧不舍。
“速去,速去!”孙权咳了几声,似驱赶般的朝外挥手:“有伟则在此扈从,朕无忧矣!”
从清晨到中午,三万大军的开拔繁琐而又漫长。
“伟则,子明。”孙权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你二人随朕在此,心中可有惧怕?”
“并无半分。”胡综肃立拱手应道。
“臣愿以死来报陛下恩遇。”这是徐详之语。
“好。”孙权缓缓点头:“魏将桓范去了柴桑之南的历陵,朕就不随他的身后了。既然子璜已经走了,伟则速命干统和丁奉所部一万三千众登船。今日无论如何朕都要率军向南,明日中午朕要到达鄡阳县,后日要到鄱阳!”
“遵旨。”胡综拱手应道。
不得不说,真到了国事临危的时候,孙权还是颇有担当的。
昨日全琮得知柴桑城内情况之后,急速将此事告知了孙权,而后孙权与全琮、是仪、胡综、徐详等人商量了半日,才得出了一个统一的意见。
那就是将三万兵力交给全琮,命他全速向武昌开拔,而后在武昌击退魏军,之后再回头来援。在这种情况下,孙权本人的皇帝名头就可以拿出来好好的用一用了。
孙权的任务是率领干统、丁奉部一万三千人,避开桓范军队经历陵、海昏前往南昌的道路,放弃在后追赶,而是选择全军乘舟沿着彭蠡泽南下,前往彭蠡泽最东的鄱阳,并且征调周边郡县的人力物力和兵力,准备隔着一个鄱阳湖与桓范对耗。
一方面准备聚兵之后锁住桓范北上的道路,另一方面孙权在实质上放弃了豫章郡的郡治南昌。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孙权此刻面临的处境不是两难,而是四难、五难甚至更难。他此刻的最优解就是先击破江夏一路的魏军——当然,这也是出自于全琮的想法。江夏夙来没有强军,彼处将领夏侯儒也并非什么英勇善战、攻坚克难的名将。
以吴国五万最强之兵解了武昌的兵危,而后再顾全江陵处的满宠所部,或者再回军歼灭直冲到豫章郡腹地的桓范所部,都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起码从吴国的视角来看,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桓范率两万五千魏军,这已经是孙权短期之内无法击破消化的一股力量的,更别说其中还有中军的五千精锐骑军在此。孙权等人猜测,隔了两日,这股骑军说不定都从柴桑、历陵、海昏一路南下,到了南昌附近了。左右不过是三百里的距离!
桓范这种丝毫不顾及将来的行军方式,近乎寻死一般,孙权等人都认为没有道理、狂妄至极。
但是,大魏镇北将军桓范桓元则知晓,到了一月十日,朝廷在扬州的十四万五千大军就会开动。出于对朝廷军力的笃信和对皇帝的军事指令近乎盲从一般的心态,桓范从未担忧过自己是自投罗网的寻死之举。
孙权并不知晓,就在他迎送全琮所部的时候,魏国的寿春城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阅兵式。
从辰时准时开始,曹睿身后随着越骑校尉甄像所部的一千精锐骑士,从北至南缓缓而行,又从南向北依次经过了结好阵势的庞大军阵。
五万四千众,沿着前往合肥处的官道依次排开,军容严整,甲光耀日。武卫军、羽林右军、乌桓义从、鲜卑义从、高句丽部、百济部、扶余部、营州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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