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39节
对面若是孙权,曹睿或许还不放心。但对面乃是诸葛亮,曹睿认为他还做不出来杀使者这种事情,当年姜维出使时也平安来回。
而另一边,成都的刘禅、诸葛亮君臣也最快速度的做出全面迎战的应对。一封封诏令从成都发出,送往蜀国的各个方向,开始全面转向战时。
胡济来到成都的第二日,诸葛亮就乘车随胡济一同北上前往白水,亲往北面前线坐镇。
丞相诸葛亮北上负责北面局势,尚书令蒋琬前往涪县统领两万士卒作为后备,军师将军杨仪奉命率军一万东出广汉以为支援,护军将军费祎留在成都协助刘禅处理政事。
一时间,整个蜀中都陷入了战前的恐慌和紧张之中。当然,每逢大战必有益州士人出身的官员劝谏爱惜民力云云,大敌当前刘禅也毫不犹豫的亲自下令诛杀了两名跳的最高的有官身之人,一时间蜀中为之整肃,并无一人敢于再度劝谏。
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事。眼看魏军即将大兵压境,杀几名官员或许会让朝廷声望受损,可若不即刻调集民力物力准备战争,来日……有没有来日还是两说!
胡济从白水到成都用了四日,诸葛亮的身体显然难以接受这般程度的快速出行,勉力支撑之下,勉强在六月二十九日抵达了白水。
诸葛亮亲自坐镇前线,给上至王平、胡济,下至寻常军卒都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而对于诸葛亮来说,亲自处于前线,可以得知更多的信息、更早的做出反馈,也可更加安心。
不过,第二日,也就是六月三十日,在阳安关统领五千守军的守将高翔遣人回到白水关,并带来了魏军使者钟会。
听闻魏国皇帝曹睿派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作为使者,王平等人都认为这是魏国对大汉的藐视,纷纷建言丞相将使者驳回,或者干脆斩了此人首级,以示朝廷和魏国不两立之立场。
可诸葛亮却拒绝了。
“不论此人多少年纪,既然是使者,本相总该见上一见的,也想看看那曹睿派了什么人来。”诸葛亮轻咳了几声,缓缓说道:“既是使者,总能从其言语中获得少许消息的,令他来吧。”
“是。”王平拱手应声,亲自前往堂外将钟会领了进来。
“大魏散骑侍郎钟会奉皇命前来拜会诸葛丞相。”钟会人在蜀营,不敢造次,礼节标准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
散骑侍郎?
诸葛亮一时有些恍惚,想起了当年在赤亭大营之中那个和自己对答如流的天水姜维,不禁开口问道:
“你唤作钟会?当年来本相营中出使的姜伯约现在何处?”
钟会直起身来,不卑不亢的拱手答道:“姜伯约现为大魏中军之左骁卫将军,统领一万精骑。”
一万精骑……一旁的王平听到此语,心中一时也唏嘘了起来。他记得当年那个姜伯约也不到三十岁吧?不到四十岁就可以领一万精骑了?大汉也没有一万精骑!
诸葛亮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半分变化:“本相听高将军说过,你此来是来送战书的。那个姜伯约此次是否出战?”
第923章 诸葛回信
钟会自幼聪颖,而且是聪颖到了旁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孩子出类拔萃的程度。
作为使节,有的话该说、有的话不该说。钟会认为,诸葛亮说是在问姜维情状,实际上不过是在打探大魏兵力罢了。
定了定神之后,钟会拱手答道:“好让诸葛丞相知晓,本使此番奉命前来,非是来送战书,而是来送劝降文书的。我家陛下有过言语,今日给诸葛丞相开出的条件与十年前的条件别无二致。”
“倘若蜀地能够迷途知返归顺大魏,陛下愿封诸葛丞相为王,关中之地也尽可封给刘氏为王。”
“稚子何敢!”王平听得不悦,瞬时将腰中宝刀抽了出来,隔着一丈远的距离指着钟会的面孔:“竟然羞辱大汉!你是嫌自己命长了么?”
钟会心头一动,寻即面露惊异之色向王平看去:“阁下何出此言?关中之地岂不比益州更好?这是两个王爵,史册之中亦没有如此宽宏之事!”
诸葛亮摆了摆手:“王将军且收刀。钟会,你既然姓钟,可是颍川钟氏之人?”
“尊驾所言不错。”钟会点了点头:“先父乃是大魏故太尉钟公,江宁令钟毓是我兄长。”
为怕诸葛亮不知道江宁是何处,钟会还补上了一句:“所谓江宁,就是昔日吴国都城建业,大魏平吴之后改此城为江宁。”
诸葛亮并不愿意在言语上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争论,而是从容说道:“来人,将此文书取过来。”
“钟会,你既然做了使者,不论你年龄多少,本相只与你说与使者当说之事。此番魏国出兵多少,都是从何处进军?”
钟会没想到诸葛亮会问得这般直接,回想了一番自己来前所受的叮嘱,拱手答道:“尊驾,大魏此番三路出兵,兵力共计二十三万。陛下令我与尊驾以实言相对,并无半分虚言。至于三路出兵,乃是汉中一路、荆南一路、交趾一路,共为三路。”
魏国从南中也出兵了?!诸葛亮心头微动,不禁暗骂起了孙登来。若非此人自作主张未与大汉交通,就出兵袭扰交趾,否则魏国也难从这一路进军。
益州东南部如进乘一带,蜀汉朝廷从来没有过有效的管理,昔日诸葛亮出征南中平叛也没走到过这么远的地方。换句话说,在孙登出兵之前并没有过从南中向交趾用兵的事例,他这是通过自己的进军给魏国打了个样。
这个锅确实要孙登来背。
与此同时,堂中的王平、胡济等人也渐渐面露凝重。二十三万军队,这个数字听起来如此合理,以至于他们即刻就相信了钟会所言的真实性。
诸葛亮并没有继续发声,而是接过来那封魏国写作的檄文,徐徐看了几遍,将其放在了桌案之上:
“这封檄文本相看过了,汉与魏对立多年,本相也想请你与那曹睿回报一声,天命不在魏而在汉,不义之兵终将败退,若他识得胜负之理,不若也向大汉请降,本相做主请陛下以其籍贯谯县封其为谯王。”
这般话语钟会没办法接,只得拱了拱手,表示自己听到。
“今日见面就到此吧。”诸葛亮道:“回去告诉曹睿,本相就在白水等着他来。另外,本相再遣一人与你同去阳平关。”
“陈校尉。”诸葛亮伸手指了指与他从成都同来白水的陈祗:“本相稍后也拟一封信,由陈校尉去一趟汉中,将本相书信递给曹睿。”
“属下遵令。”陈祗没有半点含胡,拱手应下。
陈祗乃是刘禅最为亲信之人,三十岁就奉旨做了侍中,此番诸葛亮北上,陈祗身上也加了长水校尉之职,负责为诸葛亮统领亲卫军队。
换句话说,书信所能传达的力量总是比不过使者的。曹睿派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又是颍川钟氏高门之人,那他就将许靖兄长的外孙派到魏营中去,有来有往。
诸葛亮下了命令,并无一人敢于耽搁。不过半个时辰之后,等诸葛亮写好了书信,陈祗就率着十名随员从白水关与钟会一同出发北上。
陈祗身材高大、相貌威严,在途中屡屡和钟会言谈。钟会虽是年少,一直也以家中高门和自己才智自矜,如此年少就做了散骑侍郎,更是以此自得。与陈祗交谈的过程中,钟会也感叹于陈祗的智谋与言辞不下自己。
若细细说起,无非就是陈祗反复套话、钟会反复识得和反套话,二人彼此不断暗中较量的这一过程。
钟会到达阳安关的时候,恰好是七月一日晚。
七月一日,曹睿在沔阳城南设坛祭祀天地,并号令北路大军出兵。与此同时,满宠在枝江城南以假节钺、荆南都督、征南将军、昌邑公的身份也与黄权二人代皇帝祭祀天地,宣告出兵。
北路、东路共二十万大军,一日之内齐动。
七月二日,在阳安关东北一百里、距离阳平关五十里的地方,钟会、陈祗二人及其随员与魏军大部遇上,二人也被作为前锋的后将军费耀亲自带入了后方中军之中。
曹睿没急着见陈祗,而是先将钟会召到了自己旁边,第一句话便问道:
“钟会,朕令你为使者之时你还心有惧怕。数日过后,你今日再看可有什么可怕之处?”
钟会躬身一礼:“是臣此前胆怯了,臣此番从蜀军白水营中,为陛下窥得敌军利害回来!”
钟会此话,又一番让帐中的卫臻、四名侍中以及另外三名散骑的目光向他看来。钟会感受到了这些目光,却也不惧,而是将胸膛渐渐挺起。
曹睿笑道:“怎么,你窥得什么蜀军利害?”
钟会郑重其事的说道:“臣此前侍从陛下身侧之时,曾听陛下与臣等言语过诸葛亮此人的卓异之处,可臣前日一见,却发现此人与陛下所言相差甚大。”
“其一,臣观诸葛亮坐于席上之时身形前弯,状似乏力,而且面色发白、言语气短,似乎身体抱恙。”
“其二,臣与诸葛亮说大魏出征二十三万之时,他也只是草草追问几句,便了结了此次会面。虽没有什么明确证据,可臣总是感觉此人兴致乏乏,而且、而且没什么信心的样子。”
曹睿听闻,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钟会的聪慧程度曹睿是知晓的,他并非夏侯玄那种道理上的聪明、也非姜维那种大略上的聪明,若细说起来,倒像是与生俱来般的擅长察言观色、洞察人心一般。
简单来说,就是诸葛亮身体不好嘛!
曹睿缓缓说道:“主将身体抱恙,这的确算是一个值得留意的军情。朕听你说还有一使者陈祗前来,此人在何处?”
钟会答道:“就在营外候着。”
曹睿点头:“此人朕就不见了,稍后让卫师傅去见一见算了。你去把诸葛亮带给朕的书信取来。”
“是。”钟会应了一声,行礼后快步走出。
没过多久,钟会就带着诸葛亮的书信前来。侍中裴潜先接过展开看了几眼,才将其交给曹睿预览。
曹睿不过看了几眼,随即摇头笑道:“诸卿,诸葛亮此信还是一如既往,说什么天命在汉、曹氏为贼,以及拿汉光武破敌典故来举例子。不过此人书法倒是上佳,裴侍中帮朕收藏起来,朕要留着这封绢书。”
“臣遵旨。”裴潜应声。
第924章 如水不争
数年之间,驻扎三万水军的夷道城是大魏用兵的重中之重。
受制于朝廷资财的节流,水军的规模仍保持着几年前的四万员额,但在陆逊等将的操演之下,精锐程度远远超出了太和九年伐吴之时。
单纯从军事角度来论,伐蜀用不上四万水军,陆逊也曾上表谈过这一问题。不过曹睿还是认为将水军统一放在陆逊麾下训练,更加有助于战斗力的生成。
枝江城南七月一日的祭天之礼陆逊并没有参加,而是按照约定好的时间,率两万水军作为先锋沿江北上。
除了作为本部的弓遵部外,艨艟将军乐綝所部依旧作为先锋。驻扎在江陵的新任楼船将军、白马王曹彪所部也被调到了夷道之处,与斗舰将军夏侯威部一同作为后翼暂时停留。
两万水军在江上延绵数里,百余艘船,浩浩荡荡,宛如城墙一般徐徐向前。
出发四十里而至猇亭,六十里而至临江对峙的虎牙、荆门二山。
水军声势如此浩大,虎牙山临江之处的高处坞堡也当即发现了此景,寻即燃起狼烟向更北侧的西陵城魏延处报讯。
“这些魏贼,终究还是来了,丞相所料果然不错。”魏延站在西陵城的城墙之上,望着数里外接续传递而来的烽烟,两颊咬紧:“传我将令,用烽烟传递军令,让虎牙、荆门二山中的两千守军全数撤退,扔下辎重甲胄不论,让士卒们只带兵刃回返。”
魏延麾下的征东将军司马赵熙面带忧色,蹙着眉头在魏延的身侧问道:“将军,虎牙、荆门二山及其周边数座坞堡,乃是将军数年心血所在,如何就这般轻易弃了?不若再等一等,待魏军大军压来也能稍稍阻滞一二。”
“还阻滞什么?”魏延的神情愈发严肃,冷冷说道:“若魏军与我军兵力对等,哪怕稍多一倍,我都不会弃了这些坞堡。可我军只有两万,陛下和丞相判断魏军此番是倾天下之兵而来,留在这些地方反倒消耗我的兵力!”
“别说虎牙山和猇亭了,就连这西陵城我都随时可以弃了!”
赵熙长叹一声:“属下也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事到临头,实在无奈。魏军确实兵重,我等只能依险而守,别无他法。好在从西陵向西到白帝城,一路皆是险峻之处。西陵峡口、秭归、白帝城,守好了此三处足可以抵御十万敌军。”
陆逊行军依旧稳重,即使水军战力有压倒性的优势,这一日也只不过行军八十里,傍晚在临江之处停锚驻船,并依照他亲自主持制定的水军战法在上游、下游、对岸都派了岗哨和船只巡逻,力求万无一失。
当晚,主将座舟之上,陆逊独自一人站在楼船顶层,凭栏望着黑漆漆的江面。
身后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用回头,陆逊就知道此人是司马王濬,也只有他一人可以未经允许不请自来。
王濬递来一袭锦袍:“殿下,夜间江风甚大,免得受了寒气。”
陆逊头也没回,也没作声,王濬惯知陆逊脾性,于是在身后帮他将锦袍披在肩上,陆逊这才伸手将之紧了一紧。
王濬随意找了个话题:“将军可是在想明日军略?”
陆逊道:“不是,西陵此处如何动兵皆在我脑中,哪里还用想?我只是在想来日破蜀之后的事情。真到了那时,反正我也没有官职在身,直接返回陈仓封地著书立作,做我的县王去。”
“三月的时候我收到一封信,是国相诸葛绪从陈仓发来的,他称雍州州中已经给我在陈仓城中修好了王宫,陛下也赐下钱帛、奴仆,令公主从洛阳前往陈仓居住……为将这么多年,如今似乎真到了安稳之时了。”
王濬抿了抿嘴,几番衡量之下,还是没忍住劝说了起来:“殿下春秋正盛,又得陛下信重,如何会起了退隐的念头?”
陆逊长叹一声:“我是将军,从来都非文臣。陛下数年前已经明确说了,封王之后用我掌兵是权宜之计,我如何还能不晓事?更何况天下太平是个什么样子,你当真知晓么?”
“我……”王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逊道:“我生于灵帝年间,你生于献帝年间,你我相差二十岁,可都不是生在什么太平时节。而且就算天下太平,朝中凶险比战乱却更加可怕。”
王濬道:“属下知晓这些,可当今陛下英明神武,如何允许朝中掀起后汉之时的那些纷争?后汉外戚、宦官、士人争斗不断,大魏可从来没有这等事情!”
陆逊呵呵笑了几声:“陛下的英明神武是事实,可你须知道,朝中这般安稳是陛下为了平定天下的妥协之举。一旦安定,该整治的就是这些大臣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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