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血条太厚 第1164节
唰!
燕卫风猛地站起身,没了那份淡然自若:
“老夫要立刻进宫!”
庆王脸色微变,跟着站起身:
“燕老,可是猜到了什么?”
燕卫风朝大堂外快步走去,脸上竟有几分惶恐之色:
“但愿老夫猜错了.不可能的”
皇城,内阁。
监察阁阁主娄鸿涛办公的阁楼里。
此时娄鸿涛屏退了所有下属,房间里除了他,只有叶勤。
叶勤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站在娄鸿涛面前。
拥有监察百官之权的娄鸿涛,第一次流露出如此凝重之色。
他皱眉看着叶勤:
“叶勤,本阁劝你想清楚再说话。”
叶勤看着娄鸿涛,笑了:
“下官尚未开口,娄阁主就猜到下官要说什么了?”
娄鸿涛看了一眼他双手捧着的那本册子,眉头紧锁。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之事,他身为监察阁阁主,怎么可能不知晓?
如果他没猜错,叶勤手里捧着的册子,上面写的那些内容,就是各大门阀都想要的东西!
而这种东西对监察阁来说,无异于抹了蜜的剧毒!
娄鸿涛虽不出身十门阀,但他背后的家族也和十门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他看来,叶勤简直就是脑子坏掉了,居然想着把这种东西交给监察阁?
但他不知道,他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叶勤接下来说的话,注定要惊动整个大蓝朝,甚至名留青史:
“娄阁主,我叶勤以叶家管家,蓝巡阁执事的身份,举告首辅叶择安!”
“叶择安自担任首辅,五十七年来,暗中犯下累累罪行,我皆记录在册!”
娄鸿涛目瞪口呆。
他随即反应过来,勃然变色,指着叶勤怒声喝道:
“放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叶择安担任首辅以来,得罪的人数不胜数,而且基本都是权贵人物。
所以过去举告他的人也是数不胜数,其中不乏真正的大人物。
可即便如此,叶择安依然安安稳稳地在首辅的位置上坐了五十七年。
如果不是他得了重病,他还能继续当首辅,且只有他能当首辅。
但这是第一次,有叶家人,且是叶择安的心腹亲自举告他!
而且是在闹出一场举世瞩目的风波,引得所有人的关注之后。
更关键的是,这次叶勤之所以被各大门阀觊觎,引得各家出手,是因为江湖传闻中的那些把柄和黑料都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是虚假的东西,各家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纷纷跳出来?
而这就意味着,叶家还有那位出自叶家的首辅大人,本身也并不干净!
叶勤咬牙,高举手中的册子,声音如同寒铁坠玉,字字铿锵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叶择安其罪一曰蠹国虐民。
洪光四年,借清丈田亩之名,纵爪牙吞并良田!假漕运改制之机,令族侄垄断漕粮!
叶择安其罪二曰窃柄乱政。
洪光九年,借科举改制之机,安插门生,朝中大臣皆以重金购得其举荐信.”
“住口!!!”
娄鸿涛大怒,厉声打断叶勤的举告,属于武道大师的威压席卷而去。
但叶勤同样是武道大师,面不改色,且鼓荡劲力,让自己的声音传出这栋阁楼,响彻内阁六殿:
“首辅叶择安实乃大奸大恶之臣!还请监察阁秉公执法,还我大蓝朝一个朗朗乾坤!!”
第671章 十阀齐至
夜色下的叶府格外平静。
叶择安当首辅这些年来,绝大多数时间都住在皇城的紫虚殿里,很少回府。
这让许多想要巴结,亲近这些首辅大人的权贵们难以找到机会登门。
送礼也不可能直接送去紫虚殿啊。
首辅大人重病后,倒是一直居住在府里,想要登门看望的人络绎不绝,只是首辅以身体有恙,无法见客为由,拒绝了所有人的探望。
饶是如此,依然不断有人拿着各种名贵的补品,或是带着有名的神医前来登门。
直到六月二十二日这天,叶府门前突然就冷清了。
元兴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叶家管家,叶择安从小的伴读,后来的心腹叶勤,只身前往监察阁,在阁主娄鸿涛面前举告叶择安!
叶勤之事,最近一个月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他公开举告叶择安,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蓝凌城!
目前监察阁尚未受理叶勤的举告,叶勤就待在监察阁内,而阁主娄鸿涛已经进宫面圣。
除了娄鸿涛,还有许多内阁大臣也都连夜进宫。
朝野都为之震动,几乎无人敢靠近处于这一切漩涡中心的叶府。
一辆汽车停在叶府门外,穿着紫虚殿大学士服的男子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府邸。
“胡大人,老爷刚刚睡下,恐怕没法见您。”
叶府的老管家对胡廷钟说道。
胡廷钟长得貌不惊人,皮肤还有些黑,看上去没有丝毫的风流倜傥。
他神色平静地对老管家说道:“那我就在府上等老师醒来。”
“这”
老管家一脸为难,却又不敢强行驱赶眼前之人。
胡廷钟,紫虚殿大学士。
在李飞‘拜官入阁’前,他才是内阁最年轻的‘阁老’,同时也是叶择安的得意门生。
叶择安是把胡廷钟当成下一任首辅在培养的,而胡廷钟也不负所托,成为了叶择安的左膀右臂,这些年辅助叶择安将政务处理得有条不紊,颇有建树。
但朝堂上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却没几个看好胡廷钟能够接任叶择安的首辅之位。
原因很简单——背景。
胡廷钟并非出自十门阀,甚至不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子弟。
他出身寒门,若不是被叶择安一眼相中,一步步提拔上来,别说成为阁官,他能在一座小城当上总长,就已经是这辈子的极限了。
大蓝朝五百多年的历史,从未有任何一个首辅出身寒门!
这就是胡廷钟致命的缺陷!
原本众人以为叶择安会安排自己的得意学生娶一位叶家的女子,以此来弥补上对方的短板,也进一步拉拢双方的关系。
但叶择安一直没有这样做,甚至多次强势拒绝了叶家的安排。
十门阀中也有好几家试图将女儿嫁给胡廷钟,但也都没成。
胡廷钟最后娶了一个小门小户家的女子。
这就更加让人不看好他的未来。
叶择安在位时,你胡廷钟可以‘狐假虎威’,等叶择安不在了,你一个寒门出身的官员凭什么坐稳自己的位置?
所以在叶择安病重的这段时间,胡廷钟的处境并不好,甚至可以说相当艰难。
很多政令突然就不通畅了,很多部门突然就不配合了,很多同僚更是突然开始疏远他。
胡廷钟去了叶府待客的大厅,从衣袖中拿出一本书,静静翻阅。
老管家亲自为他添了茶水和点心,叹息一声,退下了。
大厅内十分安静,只有胡廷钟翻书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这本书是叶择安亲笔写下的,名为《明新记》,上面写的是当年叶择安亲自主持的那场明新变法,他的种种心得体悟。
叶择安是治国的经纬之才,这一点哪怕是那些恨他入骨的政敌也不会违心否认。
只是首辅大人在文章才气上,真的只能说一般。
当初李飞第一次在大朝会上听这位首辅的奏对,就觉得和其余大臣比起来,叶择安的言辞实在是毫无文采可言,几乎都是大白话,只是逻辑清晰,简单易懂。
当了几十年首辅,叶择安从没有任何一篇名篇佳作传世。
胡廷钟手中这本《明新记》,叶择安也根本没有要流传出去的意思。
他不著书,不立言,不写诗词、不好笔墨纸砚、不喜古画文玩。
读书人看重的东西,他好像都不怎么看重。
他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站在首辅的位置上处理政务,推行新的政令,为这个已经存续了五百多年的古老帝国缝缝补补。
胡廷钟慢慢翻阅手中的书册,就像重新看了一遍叶择安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