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第1778节

　　此时的墨门却是在走科学的魔法之路，本质上依旧是仙道，还是末流。

　　“哎，你们墨家，与我期待中的‘墨家’终究不一样，是我自作多情了。”

　　羽太师这会儿倒是恢复理性，心平气和了。

　　公输过问道：“太师心中的‘墨家’，比之我们此时的墨家，优势在何方？”

　　羽太师道：“植根于人道，不受仙道影响。人道在，墨门永远在，墨门昌，人道昌。

　　思想理念是人道的灵魂，墨门技术可为人道之骨，支撑人道不停发展。

　　最终，每个凡人，不论什么天赋，都能受益于墨门技术，不愁吃穿，活得富足又有尊严。”

　　公输过与高咏悠然神往，“这不是‘墨门’，这是我们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圣门’。”

　　羽太师掐着手指肚，“你们距离它，只差一丁点。

　　你们已经走到门口了，却偏转方向，歪到了岔路上、死路上。”

　　公输过问道：“太师能否给个明确的例子？

　　老实说，太师说得很美好，可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羽氏墨门’主导的人道世界。

　　太师觉得我们从‘门口’擦肩而过，可你说的那道门，对我们而言一直是隐形不可见的。”

　　羽太师以“蜃景术”从无到有搭建出风车磨坊，问道：“这东西，你们见过吗？”

　　公输过摇头道：“技术太粗糙，实用性太差。

　　我们了解其原理，也能打造出来，却不愿造这种没用的玩意儿。”

　　羽太师黑着脸道：“怎会没用？造一台风车，能日夜不停推磨。”

　　公输过道：“被孟真君拆掉的众多墨门机关兽中，有一种名曰‘虎炮车’。

　　俗话说，风从虎、云从龙。

　　以‘虎纹符’汲取风中灵气，车内精钢齿轮呼呼旋转，一日可为ui'wj斤稻谷脱壳。”

　　羽太师道：“按理说，脱壳机关兽也是为百姓服务，为何孟真君要将它拆掉？”

　　公输过道：“孟真君把所有机关兽都拆了，不管它们有什么用。”

　　关真人摇头道：“孟真君拆掉所有机关兽，是因为祖龙崩了。

　　大秦没有气运，来支撑‘盗灵机’的气运消耗。”

　　公输过争辩道：“拆掉战争机器就行了，为何要将造福于民的机关兽拆掉？”

　　“你觉得它们造福于民，可天庭符使的确将之视为金刚禅邪法。

　　若非如此，你们怎会记恨朝廷与孟真君？

　　不就是墨门巨匠全都遭了天谴，魂魄打入酆都地狱，几万年不得解脱。”关真人道。

　　“真人在胡搅蛮缠。”公输过激动道：“我墨门巨匠遭天谴，与普通机关兽有什么关系？

　　在投靠大秦前，我们已经造了无数此类机关兽。

　　纵然不能凭功德飞升，至少不会堕入酆都地狱。”

　　羽太师摆了摆手，高声道：“争论这个没意义。我在跟你们探讨道路，而不是某一具体事件。

　　单论威力与效率，我的风车远不如虎炮车。

　　可它的确不用窃取天地灵机。”

　　羽太师再次用幻术搭建一座弩机炮台。

　　原理与风车磨坊一模一样，只是借用风力拉动弓弦，射出连绵箭雨。

　　“它变成了武器，依旧不会被天庭符使记录。你们的虎炮车，换几个零件，立即变成武器，立即罪孽滔天。”

　　公输过皱眉道：“可它威力太小。”

　　“比你的虎炮车小多少？小一万倍、十万倍。那我造十万座风车，至少能满足百姓所需。我还能这样”

　　羽太师再次以幻术“搭积木”。

　　这次换成了精钢结构，将风车体积增大一百倍，比她前世的风力发电机还要大。

　　且在地面修建了密密麻麻、不知几千几万个大风车。

　　“如果我有一件装置，能将风车能量集中在一起。你说说看，我能不能用风车绞死一个金仙大能？”

　　公输过喃喃道：“可完全不用道术，什么装置能将松散的力量集中？”

　　羽太师慨然道：“这就是墨门存在的意义啊！

　　此时简简单单的一个风车磨坊，犹如道童刚学会念经。

　　念经与证道大罗之间相差多远？

　　仙人不畏艰险，一步步攀登，终于抵达彼岸。

　　你墨门在‘仙道末流’的道路上拼命挣扎，始终在仙道末流。

　　我的墨门，从风车磨坊一步步攀登，起步比‘仙道末流’要低很多。

　　最终却可以灭神屠仙，还不用窃天机，不用与仙道有半点关联。”

　　高咏神色复杂道：“太师不需要‘墨门’，您自己就能凭此理论与理想，开创‘羽门’。”

　　“羽门？”羽太师愣了愣，笑道：“有趣儿！反正你们这一支，已经与墨门钜子分裂。

　　你们又是因为倾慕我的道义与神通，才选择来咸阳。

　　不如干脆入我门下，做个‘羽门’弟子。”

第1303章 对等报复

　　“入太师门下，另开个‘羽门’.”

　　两个墨门弟子下意识想要抗拒。

　　他们的确仰慕太师的神通与道义，但他们与墨门钜子分裂，只是两头下注而已。

　　都说大秦失去天命，可如今羽太师势头这么猛，完全看不出覆灭的迹象。

　　全部押注反贼，万一错了，岂不是惨兮兮，再无翻盘的机会？

　　对上羽太师明亮的眸子，他们又迅速恢复理性：要拒绝羽太师，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不然羽太师发飙，他们扛不住。

　　然后他们开始深入思考，越思考，理性回归越多，心中的抗拒竟一点点减小。

　　首先，“墨门”这一称呼本身就来自墨翟。

　　如果当初墨翟姓“羽”，如今墨门就是“羽门”了。

　　既然墨门能跟墨翟姓“墨”，为何不能跟另一个更加贤明之人改姓？

　　那么，羽太师能跟他们墨家老祖比吗？

　　单论神道道法，明显羽太师更强。

　　墨翟虽然成仙了，却是旁门散仙，不以神通见长。

　　再对比思想理论。

　　墨家有十论，羽太师尚未著书立说，落在下风。

　　可羽太师在技术方面的理论，的确比“仙道末流”要强.至少立意要高明许多。

　　“羽太师，我墨门自有一套成熟的认知世界的方法论。

　　你的‘羽门’空有大理想与大方向，要如何一步步研究世界，最终实现理想呢？”高咏问道。

　　羽太师沉吟道：“要研究世界，无非是‘师法自然’那一套。

　　但要与仙道、神道保持距离。

　　以凡人之力师法天地，以凡人的智慧研究天地规律，最终所开发一切技术，皆可由经验丰富、毫无仙道神道力量的凡人来使用。

　　且一切技术皆服务于民生。”

　　“师法天地，是玄门之道。若以凡人之力.”

　　高咏明白了羽太师的意思，可理智上感觉很别扭。

　　“明明我们有更大的潜力，能直接感悟天地大道，现在却将潜能限制在纯粹的凡人范围内，不是因噎废食吗？”

　　羽太师道：“我现在做个假设，假设三十三天如同楼房，一共三十三层。

　　按照天赋与能力，将众生划分为三十三个等级，分别住进三十三天。

　　你们大概能住进15重天，凡人都在人间，他们数量最多。

　　按照我的想法，你们墨家的兼爱，应该针对第一层的凡人。”

　　“这就是事实，我墨家起于市井草莽，以服务于民而非君王为宗旨。”高咏道。

　　羽太师道：“你们以兼爱第1重天的凡人为思想纲领，你们却一直抬头望天，一直努力往更高层天上爬，始终不可得。

　　你们所创造的技术，15层天以下的人，能力与天赋不足，完全驾驭不了。

　　15层天以下的人，若要用你们的技术改善生活。只能如同伸长脖子的雏鸟，等待你们施舍。

　　十五层天以上的‘天人’，又对你们的技术不屑一顾。

　　不仅不需要，还觉得你们花十分力气与十分资源，得到一分成果，浪费了他们的天地灵粹。

　　我心中的墨门，应该是‘植根于民，服务于民’，有能力进入15重天，依旧扎根于1重天。

　　这并不会浪费天赋。研究技术是工作，工作要与生活区分开。

　　工作所需，可以尽情兑现天赋，飞上15重天，用更高的视觉认识世界，师法自然规则。

　　可他终究生活在一重天，他会回到1重天生活，把自己掌握的技能用于1重天。

　　最初，1重天的凡人在地面，高度为0；最终，在墨门技术的帮助下，凡人所在一重天的位置不断攀升，一丈高，十丈高可凡人始终在一重天，没有挤占2重天、3重天。”

　　如果她面对的不是古人，解释起来会更加简单：用仙法研究科学，以大仙的身份研究民用科技。仙法不是目的，而是发展“凡人科技”的手段。

　　公输过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太师心中的凡人，就不该使用天地灵粹来发生自身？”

　　羽太师道：“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但你要这么理解也不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