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经 第1456节
看那模样,后方的四人是跟随前方的囚犯上山来的。
而那后面的四人,能够被余琛一眼看透——都是有些修为的炼炁士,不足为道。
只有最前方的那个囚犯。
在余琛的感知中,他明明应该是一具早已经死去的躯体才对。
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也没有任何的灵魂波动,和路边的石头土块没有任何区别。
按理来说,本部应该能行动才对。
可他现在,就眼睁睁的站在余琛的面前。
与此同时,老国王和三位长老炼炁士,见了余琛也是惊骇得说不出话来,眼珠子都瞪圆了!
——共主陛下!
他们对于三界高层的一切都并不清楚,但却深深的知晓那位在几年前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地的共主陛下,同样也看到了不久前的那场惊世大战当中,共主陛下的伟岸身姿!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那位被整个三界无数生灵称颂的共主陛下,竟然就在离他们燕国不远处的一座荒山之上!
一时间,惊骇,愕然,欣喜……种种情绪从心头升起。
四人立刻跪倒在地,无比恭敬和虔诚。
——至于那最前方的囚犯,仍然是没有任何动作。
余琛轻轻挑眉,看向老国王等人,“这是……如何回事?”
老国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用最简洁的语言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如实道出,并且告诉余琛他们就是追寻这囚犯张元子,方才上了天葬渊,若有不敬之处,还请陛下息怒!
余琛听罢,也是来了兴趣。
也没有怪罪这几人,让他们先行下山去了。
最后,目光落在了囚犯张元子的身上,一寸一寸的打量着他,就好像要将他完全看透一样。
按那燕国国王的说法,这名为张元子的囚犯越狱以后,直奔天葬渊而来。
而此时此刻的天葬渊上,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非要说的话,只有余琛。
也就是说,一个寻常国度的寻常囚犯,越狱以后没有大开杀戒,也没有立刻逃到天南海北,更没有对曾经抓捕他的人实施报复,而是莫名其妙将目标对准了余琛。
“有点意思。”余琛眯起眼睛,开口道:“你是谁?”
那名为张元子的囚犯终于动了。
他走到余琛身上,在石桌对面的凳子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和余琛面对着面。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一直低着头,那粗糙而脏乱的头发将他的上半张脸完全盖住,让余琛完全看不到他的眼睛。
而面对余琛的疑问,他终于是开口了——说出了越狱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那个声音沙哑,难听,就好像是被外力控制着喉咙挤出来的那样。
甚至发音都有些不太清楚。
“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余琛听罢,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交易?
什么交易?
所谓交易,应该是双方都有对方看得上的财富或者宝贝,以物易物才对。
可眼前的这个囚犯,这个在世俗国度当中大开杀戒的魔头。
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余琛动心的呢?
亦或者说,他能给余琛带来什么好处?
“比起交易,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余琛眼睛微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在任何地方……我都知道……”那张元子再度开口道。
余琛听罢,心头一凝。
“你……究竟是谁?”
终于,这个时候,那张元子终于抬起头来。
混沌而深邃的双眸,让余琛感到无比的……熟悉!
“名字……只是用来区分……对独一无二的你我……并不重要……”
“但如果非要有一个名字……你可以叫我……”
“黄镯……”
第1125章 黄镯投影,一场交易(4k)
那一瞬间,万籁俱寂。
就好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样,所有的一切都为之停滞。
天葬渊之上,更是好像空气都陷入了那九幽寒冰的冻结当中。
死寂。
余琛抬着头,望着对面那不修边幅的囚犯,大脑差一点宕机。
他望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身穿一身破旧的囚衣,身上是密密麻麻的旧伤,就像是一条蜿蜒的蜈蚣遍布在那古铜色的躯体之上,头发凌乱而枯槁,五官漠然而呆滞,和失去生命的尸体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惟独那双眼睛,深邃,黑暗,就好像是那深不见底的深渊,择人而噬。
他曾经想过无数种再与心魔黄镯见面的场景。
或许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这个世界的主人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要同他开启一场惊世的大战。
或许是在一个闷热潮湿的盛夏,恐怖的天灾从世界的本源之地倾巢而出,连同太阳的光辉都一同吞没。
亦或许是在某个寂静的深夜,可怕的存在从阴影里袭来,悄无声息。
……
但无论如何,他都未曾设想过,对方会如此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且就是在他主动逃避后的半个月内。
——这是要立刻开启那场最终的战争吗?
余琛心头一凝,表面上平静而从容,但脑子里却好像掀起了恐怖的风暴一样。
不!
不对!
这个念头仅仅是一起,就被他瞬间否定了去。
因为他的确能够确定,眼前这个中年的囚犯只是一具没有任何生命的躯体,非要说的话恐怕就是那心魔黄镯借助他的躯体投影下来而已。
在这种情况之下,对方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更何况,就在几天之前,那场最终的决战也差点真正爆发。
但最后的情况是对方逃避了。
为了不仓促开启这场可怕的决战,对方甚至毫不犹豫的舍弃了他最忠诚的造物太初。
既然如此,他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轻易开启战端。
再加上对方先前不明所以的话,更是让余琛确定,心魔黄镯眼前并没有开战的打算,至于他真正的目的,还有那所谓交易的幌子,都并不清楚。
所以余琛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继续说。”
心魔黄镯对于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但却也不急着继续讲述所谓的“交易”,而是轻轻点了点头:“你同我是同等位格的存在,你同我有面对面交流的资格,所以,好久不见,另一个世界的创造主。”
“我们见过吗?”余琛摇头。
“见过。”心魔黄镯点头:“你已经同另一个我见过了吧?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们一心同体,无法割离。”
余琛目光冷漠,显然并未曾被这话所打动。
在他看来,黄镯和心魔黄镯虽然从本质上来说的确是同一个人,但无论是心性,作为,决断……都是天差地别。
这区别甚至比世界上最大的善人和最凶的恶人的区别,还要大。
所以余琛没有接他的这个话茬,反而是道:“几天以前,你最忠实的奴仆和造物,死在了我的手里。”
心魔黄镯点了点头,无论是目光还是神色都古井不波,就好像太初的死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一点儿波动那样。
“他是我的敌人。”
余琛继续开口道:“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所有的不幸和灾难的源头,正因为有他的存在,方才有古仙一脉,才有大世轮回,才有无尽的灾难和浩劫。
在真正杀死他之前,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要用什么最残酷和最可怕的手段来对付他。
但你知道的,那家伙并非生灵,没有痛觉,也没有属于人类的七情六欲,所以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我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折磨他。
不过我做不到的事,你却轻易就做到了呀——你让他陷入了最深最深的绝望,在我杀死他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任何的反抗,他只是一直在问。”
“问什么?”心魔黄镯就像是冷漠的机器一样,接话道。
“为什么?”
余琛开口道:“我不知道他是在问他自己,还是在问你,为什么。所以哪怕是仇深似海的敌人,我也答应了他,要在再见到你的时候,问你一句——为什么。”
心魔黄镯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和波动,只是回答道:“因为这个时候的我,还没有绝对战胜你的把握,一旦让他回到本源之地,你也可能顺势踏入,所以权衡利弊之下,我关上了门。”
没有狡辩,没有掩饰,甚至没有任何的辩驳,只是将那早已经明晰的原因娓娓道来。
余琛甚至无法从他的眼神当中看到任何一丝的情感。
就好像对面坐着的并不是杀死他最忠诚的奴仆和造物的仇人,而只是拔走了家门口一颗杂草的邻居一样。
对于心魔黄镯而言,太初就好像是杂草那样,无关紧要。
余琛突然感到有些无名窝火,他盯着对方:“所以对于你来说,太初世界的无数生灵不重要,为你鞍前马后的太初也不重要,到底什么才是重要的?”
“存在。”
说到这两个字儿的时候,心魔黄镯的眼眸当中终于泛起一丝热切的涟漪,“万事皆虚,万物皆幻,唯有自身存在,唯有自身恒古,方为正道。”
——所以他可以将自己创造的生命们当做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所以他可以将太初弃之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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