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第1252节
“是湖上缺着她了?还是得罪了谁?眼看着三四个神通升起,还有不来往的道理?”
紫衣真人道:
“其实都没有,文清问过她,她觉得湖上辉煌鼎盛,实则只是按份例给她灵资,没有什么人在乎她,她热脸也不知道该去找谁贴,倒觉得自己一股趋炎附势的味道,更没那份脸往家里去…”
宁婉笑了笑,眼底有一分疑虑,道:
“要我说,她也是个执拗的,求起什么真心来了,真心能算得上什么,一家人贴在一块,见几次面,颜面扯不开便是有,分久了分干净了便是无,她要昭景亲自去仙仪司请她不成?”
汀兰面上的忧虑更重了,负手在台上转了一圈,道:
“我和妹妹说明白了罢…我这台中有一二秘术,前些日子,千璃的气息很不稳定,渐渐迷失得远了…按照往常的判断,恐怕陨落就在这一年半载间!”
这话让宁婉抬起头来,震色道:
“千璃?那韩家血脉?”
汀兰幽幽点头,道:
“她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当年明阳的事情,覆灭了她宗族韩家,这韩家其实也是北方常郡的一个分支,她血脉不浅,又得了明阳因果,投到我麾下修行…”
“可『蕴宝瓶』这功法持牝,真正高深厉害的唯大势力手中有,她修的那道更特殊,其实有个不为人知的修行要点——要处子之身,她与楚逸亲近,投入我道统的时候,年纪又有些大了,终究差了这一步。”
她有些虚弱地扶额,道:
“她也是李阙惜的师尊…折去了她,闭关了这么多人中唯独剩下一个闻武有希望,再往下的一二代却在太阳衰落中受创极深,连人数都少了…哪怕矮子里头拔高个,也只有阙惜。”
“这是我忧虑所在…若是把她提上来了,几十年过去,魏王一定是大真人,她若是不识好歹,到时不好看,可若是到时明阳光泽将尽,她又会受牵连。”
金丹难成,李家得罪的人却在与日俱增,可哪怕到了这种境地,两人也没有往血脉不存、举族灭亡上思虑,只是怕北方神通来算旧账,宁婉皱眉道:
“我不觉得她有多出色。”
汀兰道:
“十成里有一二成,无非是为不为她找那灵物的区别。”
宁婉淡淡地道:
“那还不如让她安分守己,止步于此。”
汀兰无奈道:
“我倒想,可仙仪司里的命令你又不是不知道,真紫一家,杨氏迫切地希望我紫炁道统多多成就,好用仙元之盛来成就他修武之辉,千璃本是最有希望的!”
“现下千璃没了,阙惜又常在仙仪司,杨氏知道她是李家的血,君上怎么不会把她记住?如若我去讨,杨家绝对不吝啬灵物与资源!我要是按着她不动,更叫人多想!”
宁婉略微思虑,答道:
“反正她突破的可能也不大,放手叫她去就是,人各有各的福缘,你总不可能顶着天下大势,把她求神通的苗子给掐灭了?”
汀兰默然,良久不语,这白衣仙子也站起身来,失笑道:
“既然如此,我也有个法子…你只将灵物、资粮收好了,让她放心去突破,不成自然万事皆空,如若成了,你便看着局势来,明阳强盛,你就同她说,这灵物实则是李家给的。”
她眨眨眼睛,道:
“她求个真心,拉不下脸而已,给她这个李氏默默帮她的台阶,你另一头去向李曦明暗暗通气——毕竟为他家拉近了一个紫府,他且会不愿?还要卖你人情呢!”
“等到明阳衰退,局势大变,你就把这事取出来说,让她知道是你为了弥和她与家族的关系苦口婆心,实则李家照旧是不理会她的,照样给她个道德台阶下…”
汀兰听得微微一愣,仔细打量了眼前的白衣仙子,哑巴了好一阵,方才道:
“你呀你…吓着我了!”
宁婉摇头,那张尤为美丽的脸闪过一丝忧郁:
“你不要忘了我是从哪儿出身的…这些伎俩我师门惯用,只是如今我不屑去用就是了。”
汀兰解决了心头一桩难事,心情好转不少,又见到她与众不同的一面,大感新奇,忍不住问道:
“我倒是好奇了,若是明阳果真出事,你肯不肯伸一伸衣袖?”
宁婉拈了茶,眼底闪过一丝黯淡,不正面答她,而是幽幽地道:
“我不过是一边角料,能有什么用?这谋划我也是浅浅一谈,指不准到时候你暗地里问了昭景,他也未必肯要这个人情。”
汀兰反应极快,面色同样有些暗淡,放下杯来,叹道:
“是这个道理,昭景不是没有肚量的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却是一条命,阙惜看不懂,昭景…兴许真的是在作孔孤漠般的打算…到时候也能收容一些李家人。”
宁婉却显得很悲观,道:
“他兴许做得了长奚,我却没有做望月李氏的本事。”
推迟一更
晚上的内容写了一部份,突然发现一些细节的安排不对,感觉另一种视角的写法会更好,想要调整剧情顺序。
于是想修改一下,今天的内容会跟明天一起更,不好意思!
第1206章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 候玄(2)
洁白的玉桌上落着几枝栀子花,正中的紫色玉简被轻轻放下,男子在左手边的小信上提了几个字,思索起来。
‘【叁阳岁光】为主…’
汀兰、宁婉二人的建议现在没有明面上的偏向,可各个阵法思路间的篇幅有别,李绛迁能看得清倾向——无论从灵物的神通妙用上看,还是从思路的精巧上看,都首推【叁阳岁光】。
‘这倒是个不能速速裁断的事情。’
李曦明特地嘱咐过,修立牝水的世脐有位真人专门收集少阳,出手大方,又背靠着显世多年的真君,绝对不是吝啬之辈,【叁阳岁光】亦是极有价值的。
‘可牝水之地,远在极东,郭真人闭关修行,家中没有哪位真人能真正去一趟,派筑基去…不安全倒是其次,头疼的是…世脐的那些道统隐藏于世,寻常小修根本找不着,筑基又不能凭借太虚,往返实在太久了!’
他李绛迁多方安排,就是为了能抓紧些时间,岂能把时间这样浪费,于是心头微动,很快就计上心来了:
“反正也要把这思路送过去给远变真人一看,不如把消息一同带过去,让他替我家走一趟世脐,他既然是自家人,又是阵道大师,凭他拿主意即可!”
他思虑过要跟东海交接,早些日子就让外面的一批人回来述职,眼下叫了人,一一嘱咐了,批了一艘灵舟,以归程之名去东海,随后又遣了妙水一人走他道出去,以防路上有变。
他这一切安排完毕,尚在思量是否遗漏,却见着一人急匆匆上来,红衣玉面,手里偏偏拿着一只棹竿,竟然是叔父李周暝!
“见过真人!”
“叔父…万万使不得!”
眼见李周暝行了礼,李绛迁有些惊讶,立刻起身,却见着这公子低声道:
“我有一事来见一见真人——今日晨光甚好,我租了两只舟到湖上去…”
李周暝这人怪癖颇多,虽然喜欢泛舟游湖,却偏偏自己不置船只,每每到了要用时,随处去找人租,出手阔绰,惹得这湖边的船夫一日日等着他来,李绛迁还未多问,这位叔公难得神色郑重,继续道:
“我方才在西岸上歇船,听见天上有人家说话,要来见湖上的两位真人,说是来送功法,倏忽间就过去了,我不敢怠慢,即刻过来了。”
李绛迁并未多思虑,不动声色地点头,道:
“我明白了,叔父不必声张。”
“我明白是说不得的事。”
李周暝点了点头,将棹竿拿起,匆匆便下去了,李绛迁则暗暗摇头:
‘真是一刻也不容歇!’
这所谓的真人还能有谁?自然是金羽宗来人了!
这仙宗可不是个善茬,更是以算计闻名,这来人显然考虑到了李家还藏着李阙宛,一旦跟金一扯在一起,恐被有心人识得,连面也不肯对下面的人露。
这考虑是有几分周到,可『全丹』之事敏感,对方肯定要见自家妹妹,李绛迁暗暗觉得难应付,只好一边按了腰上的玉符,把李阙宛唤出来,一边驾火而起,踏入太虚!
山外的太虚,果然站了两人。
女子为首,一身金衣,容貌甚佳,皮肤白皙,那双眼睛满是笑意,望了眼李绛迁,笑道:
“昶离道友,久违了!”
此女正是张端砚!
张端砚其实是来过李家的,当年明阳之事将落江淮,落霞布旨给金一,便由她来宣读,几十年弹指而过,两人再见面时,竟然已经是两位真人。
“这是我家的真人,也是进过洞天,应当也是你的熟人!”
她笑了笑,让出身后一人,此人看上去极为年轻,一身蓝袍,见着李绛迁看来,他回了一礼,静静道:
“在下苏晏,道号淮平,见过道友。”
“原来是苏真人。”
李绛迁早已经认出他,只是面上还是装作惊喜的模样,道:
“真人好大的事迹,叫管龚霄手忙脚乱毫无办法,如今见了,也要恭恭敬敬拜你了。”
苏晏行了一礼,道:
“家主谬赞了,时运不齐而已。”
当年张端砚前来李氏,李绛迁坐主位是傲慢,不坐是自贱,只能拉到院子里谈,如今终于不同了,三人落到山里头,他大大方方坐了主位,道:
“请!”
张端砚入坐,寒暄几句,无非问一问李周巍的伤势,李绛迁又将先时敷衍玄怡的几句话拿出来,说李曦明正在炼丹,这真人却不大相信,只叹了口气,环视一圈,道:
“不知…令妹何在?”
‘果然!’
李绛迁心中暗沉,还未回答,张端砚已经抬起头来,望向另一侧落下一位女子,端详了她的眉眼,度量起神通。
她修行的乃是『金窍心』,颇有些神妙在,寻常人物看上一两眼,便能有一二感应,只眼前这女子神通晦暗,看不清楚,心中便明白了:
‘『候神殊』,她就是李阙宛!’
于是起身笑道:
“我早听闻你的名声,今个见了,还真是一等一的妙人!”
李阙宛刚才收了灵宝,暗暗用神通蕴养了,才没过去多少时间,又被兄长唤出来,方才在外就用查幽暗暗观察,心中暗惮,客客气气行礼,道:
“前辈客气了,晚辈没有什么名气可言,不如金一鼎盛,各位前辈的名字,我都是一一听过的。”
张端砚笑道:
“这事情可说不准,往后数百年,指不定谁来听谁的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