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第1291节
李曦明也实在担忧天地中的炉火——再温养个把月,就到了成丹之时,他即便有为李周巍疗伤剩下的那两枚角木大丹,却根本没有那个时间静坐疗伤,立刻就要赶回去。
当下暂且取出一枚,郑重其事地交到李绛迁手中,道:
“家中的事情你安排,等你妹妹收拾好了,能力挽狂澜是最好的,可要是稳不住,多半是要元气大伤,这枚丹药不要省,参照着她的意见,能服就尽快服了…”
他目光有些黯淡,道:
“乌梢…也是家里老人了,这么多年屡屡避开劫难,走到今天,按理来说是有福气的,盼着能逢凶化吉。”
他匆匆而去,留下李绛迁守在殿中,这青年等了片刻,闭目静坐,过了好一阵,天边的朝阳再次升起,这才察觉到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地往太虚而来,当即踏空而起,低声道:
“南边如何?!”
诚铅与刘长迭二人的状态都很不错,甚至没有多少打斗的痕迹,这位『全丹』真人腰间的长鞭甚至没有展开,见了李绛迁,诚铅立刻道:
“豫阳声势并不大,毕竟庆济方不在场…据说那几位真人虽然来势汹汹,却没有真刀实枪的心思,他们又有宝物示警,很快就退走了。”
这一趟落空,李绛迁其实有所预料,可陈胤倾力相助,自家不派人去是不行的,眼下一刻也不耽搁,拉着诚铅下来,低声道:
“阵中出了些麻烦,须道友相助!”
福祸相依,到了这个时候,李绛迁反倒庆幸起赶回来的诚铅正是『全丹』修士,驾风而下,小心翼翼地开了殿门,道:
“请!”
诚铅仅仅看了一眼,面色微变,小心翼翼地上前,并且那浮在半空的女子骤然睁眼,瞳孔中铅汞变化,盯着他看了一眼,这才伸出一只手来,食指向下,指了指那玄池。
诚铅立刻会意,盘膝坐在池边,两只手托住粉碎的玉壁,『全丹』神通汹涌而入,将这玄池稳住,李阙宛飘飞的乌发这才缓缓落定,眼中的银色收敛,再次取出一枚丹药,毫不心疼地塞入口中。
『候神殊』能夺丹器妙用,李曦明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丹药真不少,几个自家用不上的『坎水』丹药通通留给了她,正能派上用场。
这一幕落入李绛迁眼中,真真叫他松了口气,他对这位族妹宝贵的很,甚至还想让人去找善柏来看一看,可一来仍不放心诚铅,更不放心湖上空虚,遂向刘长迭一拱手,道:
“烦请前辈看护大漠。”
“无妨!”
刘长迭拿了『库金』灵宝,可谓是宝贝得紧,只是担忧李阙宛的安危,否则早就暗暗研究起来了,落得个安静反而更好,一股脑往西边而去。
李绛迁则往后几步,在大殿门槛边坐定了,一副为两人护法的模样,谁知大殿下方一阵脚步声,李绛宗匆匆到了大殿前,拜道:
“禀兄长,有位真人…前来拜访!”
“真人?”
李绛迁实在想不出这个时间能有谁来找自家,皱眉看他:
“哪方的人物?”
李绛宗迟疑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低头道:
“他竟然自称…是魏王的臣属,是我们自家的人物,姓尹,名觉戏,道号【况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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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7章 陈情
‘尹觉戏…’
李绛迁听了这名字,当即明白:
‘原来是曲巳的那位派人来了!’
当下正是用人之际,李绛迁大喜,脚步却没有挪动,仍然关注着大殿内的情景,口中笑道:
“速速把真人迎进来!”
李绛宗奉了命令出去,不多时,果然见到色彩闪闪,殿间快步上来一中年男子。
此人身着常服,眉毛厚重,一身神通流转,两颊略瘦,呈现出一副果敢姿态,漆黑的瞳孔中带着一幽蓝,腰间束着一根银色的索带,行走带风,显得很是利落。
这位真人在大殿中立了,睹见一绛袍青年立在殿前,眉宇平淡,双目沉郁,看上去很难对付,心知是魏长子,便行了一礼,道:
“【况泓】见过大殿下!”
‘『修越』道统。’
李绛迁瞧见他第一眼,隐约感觉是个雷厉风行的,又观神通,凝实沉厚,绝非泛泛之辈,便笑道:
“道友竟识得我!”
这况泓真人颔首抬眉,合手道:
“来湖上之前,我家大真人多有嘱咐,言称主事的金眸修士乃是魏长子,觉戏谨记在心。”
“道友远道而来,绛迁本该出阵来迎,可湖上大战方歇,族妹伤势不轻,又要稳固族中密阵,挪动不得…还请见谅。”
李绛迁目光带笑,客气地请他上来,问道:
“太叔公早提过道友——不知道友几时出的关?”
“殿下言重!”
这位况泓真人回了一句,答道:
“大约十日以前出关,亲见了大真人,得了灵物、灵器赏赐,便受山中秘法,一刻也不停留,立刻赶过来了!”
李绛迁恍然点头,笑道:
“如此匆忙…”
他心中却琢磨起来:
‘谛琰虽是大真人,道统却不以测算闻名,庆济方更背负着修武之国运,非神通所得度算…也就是说,洮水大败,谛琰必然算不到…’
他所疑虑的,正是况泓赶来的时间!
‘这么一算,很可能曲巳山没想过他这么早过来,应该还有一些稳固神通、教导术法的时间,只是湖上大战突起,这况泓得了消息,不得不立刻从海外出发,救援我家…’
算算时间,如若果真如此,况泓前来的速度已经算得上相当快了——曲巳距离望月湖可不是一般的远,也就『修越』修士能在这个时间点赶来!
‘可惜…实在太远了。’
这却足见曲巳的心意,李绛迁对他的笑容都柔和了几分,颔首道:
“辛苦道友!”
况泓真人摇头,正色道:
“殿下唤我觉戏即可。”
李绛迁顺势点头,况泓真人却郑重其事地行礼道:
“不知魏王何在?”
李绛迁笑容不变,答道:
“父亲正闭关疗伤。”
况泓并不意外,点头道:
“我既持『修越』神通,神妙颇多,殿下如若信得过我,让我见一见魏王,必然有所助益!”
尹觉戏兴许是好意,可李周巍位处日月同辉天地,没有什么神通比这洞天更能屏蔽灾劫了,自然不可能答应他,只是李绛迁向来话无落空,先不答他,而是讶异道:
“不知…觉戏修了哪道神通?”
况泓真人答道:
“修持的乃是『僭劻勷』,乃是我道统之中秘传神通之一。”
李绛迁只听了这三个字,略微眯眼,兴趣油然而生,立刻坐直了身躯,专注听着况泓的话语,这尹真人神色肃穆:
“此道为偏闰大道,劻勷天下,大助僭天之举,能加持主君,借王威破敌阵、杀敌将…皆有裨益…其中的神妙因人而异,极为复杂。”
他顿了顿,道:
“当年的梁帝
这位真人笑了笑,幽幽地道:
“当然,大梁立国,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修越』神通圆满,恐怕一朝证道,一定要叫天下沸腾,新朝暴毙,哪个帝王不杀?’
李绛迁毫不奇怪,目中含光,暗自点头:
‘如此看来,一如太叔公所说,他果真是连道统都与我家连在一处。’
于是负手笑道:
“贵族的道统,我亦听说过…看来,道友是为了道途而来了?”
尹觉戏目光平静,答道:
“不止于此。”
此人颇有心气,虽然立在殿下,却自有一股威势,眼中含光,低声道:
“我来此地,愿成魏王大业,不止为了我的道途,大真人的金位,却还有一个心愿,期盼促成。”
李绛迁扫了眼,问道:
“不知是何等大事?”
尹觉戏盯着他,轻声道:
“南疆有一只碧蛟,号为碧馥山主,名曰参渌馥…殿下可识得?”
这个名字落在殿中,绛袍青年的目光遂有了变化,淡淡地道:
“自然识得。”
尹觉戏踱了两步,幽幽地道:
“觉戏生在曲巳,也算是个世家弟子,父亲名为尹乡,早年便陨落了,族叔尹髑视我如己出,将我提携至今,后来他修为渐成,便与我分别,入曲巳修行——直至九十五岁得神通,很快成了紫府,乃是我曲巳天才。”
说到此处,他眼神渐渐有了波动,道:
“后来大真人渐渐不理会山中事务,由他领事,当时我曲巳处境颇艰,与多方势力交恶,四处求援…一来二去,便与这参渌馥相熟。”
“不曾想此獠早有加害之心,与诸家暗暗勾结,又与无生咎门作了利益交换,几位真人一同藏匿,借机将我族叔于南疆杀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