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第1310节
“无妨,我如今的仙基修行,在哪都是一样的。”
李绛迁不多迟疑,立刻转身驾火而去,才出了三步,便见栀景山火焰熊熊,气象冲天!
他心中暗赞道:
‘太叔公开炉时传了话,说是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不止,看着这气象,那火焰厉害,他炼得极趁手,我便不必打扰他了。’
李绛迁的本意是问一问李曦明,去换取一份『离火』功法,毕竟自家妹妹的功法金羽宗已经解决了,安排人下去采气,不必忧虑,他却还没有着落。
‘可父亲也好,太叔公也罢,腾出手来也不是这一年两年的事情,要是多拖几年,反倒坏了事。’
眼下只好转了灵火,落回洲中,到了天地之中,一路往上寰阁而去,环视一周,看着陈列在四周的月色灯台和青石般的阁楼,心中暗叹:
‘这就是【上寰阁】了,人家打生打死,谋算不知多少年只求一道功法,自家唾手可得…不必考虑被人捏住了道承。’
若是没有【上寰阁】,当年箕安殷勤相求的事情,李家不知道要做多少次!
李绛迁亲身入内,却不曾想这样贵重的地方看上去却这样清简,他仔细观察了,这才将目光落在那卷紫简上,闭目体会:
‘以功法、术法为主…大多堂堂正正,看上去大多数是中古,来自于近古的东西,没有什么偏门巫术、法诀…’
他找了一圈,暗暗点头。
‘不错,没有【收梁匿玄感召法】…连【袖邸演化致臻术】这一大类的偏门法门都是没有的。’
这么一看,李绛迁心底就有数了,立刻幻想自己的另一个目标:
‘太虚行走之法…’
他只这么一看,忍不住暗暗吸了口凉气——并非没有,甚至数量不少,而其中最廉价的乃是【瞬华行走法】,足足需要九百一十九的仙功!
‘和太虚营造之法一样高昂!只比最低的营造之法【空室在虚炼法】便宜了一百有余的仙功而已。’
他心中的念头便渐渐改了:
“既然如此,也应当跟营造之术一样,从现世获取反而划算,我家跟大道统的接触也算多,真要取一份并不困难,看着情况,等将来仙功富余了,再换一份顶好的就是。”
大抵浏览了一遍,他这才看向自己的道统:
“『离火』,『大离书』我已成了,余下两道命神通,一道术神通,一道身神通…”
离火的命神通不少,按照修行的惯例,李绛迁下一道神通自然是落在命神通上:
‘要么是『位从罗』,要么是『顺平征』。’
这倒是不必多思虑的,李绛迁哪怕再自信,也不会把命神通放在自己参紫上修行,提前修去一道,后头的道路就相对平缓些。
于是取了几本功法来细细阅读,心中很快有了底:
“『位从罗』应当是『离火』之中极为正统的一道,一如正木的『位从专』、坎水的『位从险』,有根本之道的意义,是相对纯粹的命神通。”
“『顺平征』就不同了。”
这道神通,李绛迁在外界几乎没有听说过,在上寰阁中却大多书写得明明白白:
“这道神通倾向于攻伐,虽然是命神通,却有很浓重的术神通的影子,要说命术一体也不为过,更有控摄诸地的攻伐气象…”
命神通也好,身神通术神通也罢,乃至于北方修士常提的目神通,本质上来源于修士的命名,实际上神通只向果位负责,此间多有掺杂,很难分明。
可李绛迁却颇有想法。
‘我将来的路尚不明确,『离火』虽好,可如果不能成道,就什么也不是!’
他目光中神色渐明:
‘如果修余,自然不用多想,一道接着一道练成,能成则成,不成则死,可如果有闰,那就要多多思量,『离火』本就和『明阳』亲近,如若父亲成道,我很可能是要闰明阳的,那就要修四道离火神通,必须要去掉其中一个…至于去掉哪一个,就非常值得考虑了。’
‘『位从罗』是最正统的离火神通,什么时候修都来得及,可『顺平征』…听其名目,有帝王讨伐之意,观其道法,有入世杀伤之心,必然是离火和明阳亲近的体现!’
这青年在阁中踱了数步,神色渐定:
‘『大离书』乃是『望日述』,至少和三阳有关,第一步走的也不算错,…这第二道,也应是『顺平征』!’
他下定了决心,却又很是谨慎:
‘父亲的明阳道行高,这事情应该问他才对,可这几年他是腾不出手的,且先取了采气诀,让人去采气,等到时候父亲出关再问一次,也算保险!’
李绛迁心思颇多,哪怕是对闰余之事根本没有太多了解,可凭借着修行道紫府的道行和【上寰阁】中齐全丰富到他可以随意选择的道藏参考下,依旧做出了目前的做的最好选择!
“家中还有【明真合神丹】,我性命很足,又有【重火两明仪】在手,双管齐下,一次成就的可能并不小…”
“紫府一境的箓丹我还没有服过,按着太叔公当年服用的效果来看,并不比筑基之时差多少…等下道神通成了,花些时间闭关服下,立刻就可以接上第三道神通!”
至于箓气凝聚的那些神通修为,李绛迁一时间还没有用的打算,野心勃勃地做了安排:
‘越往后肯定是越好的…甚至可以放在第四神通…一瞬成就,立刻去证五法。’
第1252章 歧路
水天一色,浪潮平和。
崇州岛是海外的大岛,当年也是龙属的一处封地,后来赐给崔氏,耕耘多年,一片富饶,随后又遇上了北海天漏,东海水降,面积更广阔。
来往的修士驾驭天光,光彩煌煌,在海外也算是名气,沿着洁白的石阶一路往上,却人影稀少,最高处的殿堂中仙座高耸,正坐着一真人。
此人满头白发,神通温润,正是崔氏紫府——崔长傅。
崔长傅虽是突破不久的紫府,可因为求道时年龄实在太大,如今虽然成了神通,模样却很老态,满头白发,神情忧虑,静静的端着手里的玉杯。
无他,实在是道途堪忧!
他崔长傅本就天赋不算高,是靠着心性、靠着一点祖上的余荫,甚至说靠着那只白麒麟的步伐成道,早早听说紫府神通难修,可到自己修的时候,这才晓得什么叫做难!
李周巍赐的那几枚丹服下时,真真是法力炽热,神通滚滚,颇有些很有进展的模样,他甚至还有些自得,可等到那几枚丹用完了,崔长傅简直是一下跌落进了深渊…这水磨功夫难度,他前五年服丹练的道行,后三十年才追平,两头一加,这道神通离纯熟无瑕还有一小半!
‘这神通…没有灵资供养,根本不是人能修的!’
他崔长傅成道晚,如今一转眼就要三百岁了,人人都说参紫难渡,他估摸着修炼一辈子,连影子都望不到!
其实他也知道,要凑足了灵资,向望月换一换丹药也不是问题…可真当他成了紫府,龙属的人往岛上一站,开口是什么?
紫府灵资!
‘龙属是妖物,才不和海内的三玄一般讲道统、讲体面,两位龙君镇压在上头,这些龙子龙孙真的差什么筑基的东西么?盘剥的就是我们这些神通。’
‘十来年就来一趟,上次是这个大人过生辰,这次是那个大人贺寿,来了就讨要,没有还被记着…海外本来就贫瘠,我去哪折腾这么多灵资,还要不要修行了?’
而他还去打听过,海底的紫府妖物可没有这么滋润,他崔家还是特别优待过的…否则他崔长傅哪还能悠哉悠哉地坐在这岛上?甚至还能去席上吃几口灵酒,补回来几分…早就被人领出去巡逻四海了!
直到此刻,他算是明白崔隅山为何成道之后远离崔氏,半点因果也不沾,在西海终年也不肯回来一趟。
‘不往海内靠拢,何年何月能翻身?’
他无限忧虑,低眉不语,在他身边,另一位老人则坐在椅子上,眉眼却含着笑容:
“真人成就,这几十年来…各方都温顺起来了,一个个来贺,连龙属派人都讲究起来…”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若是祖父在…也当瞑目了!”
崔长傅静静地端着茶杯,心中的愁苦并没有流露出来,直到他提起前人,才有了神色的变化,却摇头道:
“各方温顺是应当的,毕竟是紫府了,可龙属态度的变化…可不是你这穷乡僻壤出了个小神通!别说一神通的老人,就算出了个大真人,他们不给面子的时候也毫不留情!”
崔长严一时语塞,默默低头道:
“还是因为那一位…”
“这是自然。”
崔长傅神色复杂,道:
“若是决吟失败了,你再看看来的使者,脸上肯给你挂一点笑?更别说这几年来宽宽松松,供奉大减的模样了。”
崔长严低头,真人叹了口气:
“决吟一日不出,我心里头就有一日的慌张。”
认真计较起来,崔决吟的根基其实是比崔长傅好很多的,首先就是一代天才,年纪轻轻就成就的筑基,又是辅佐魏王的重要臣子——那位魏王刚刚大破北修,震动天下!可以说,在这个明阳大局越来越趋近鼎盛的关键时刻,这位崔氏嫡系突破的可能性高的吓人!
‘最后一关,看他能不能过去…他虽然有聪明才智,见识比岛上的这些弟子渊博的多,可恰恰因此,也只有他亲眼见到戊光的威势…这也算不上好事。’
‘这对他来说是一场心劫,只要能克服心中的恐惧渡过,今后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毕竟,他崔长傅又何尝不是呢?崔氏这么多年来屡屡失败,极大部分的原因就是这千年以来明阳之事给他们带来的伤害与恐惧实在太浓厚了!
‘生于斯,长于斯,岂能无惧?道心无碍也是需要资格的…’
他静静地端坐在主位上,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听见太虚响动,一片金光垂落下来,殿前已多了一位中年男子。
此人生得还算儒雅,负手而立,神色带笑,道:
“真人可在岛上?西海崔氏,阳崖,前来拜访。”
崔长傅面色一变,眼底有了惊疑之色,站起身来,轻声道:
“原来是族伯来了。”
“嚯。”
阳崖一步迈进,身周气焰滚滚,笑道:
“不敢当!”
两方见面颇为尴尬,崔长傅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都见不到他的准备,也根本不期盼他会把什么灵物或者灵器还给自家,却不曾想他还有回岛上的时日,面无表情,道:
“既然如此,真人无故前来,所为何事?”
当年在面前唯唯诺诺的老人,如今同他叫起板来,阳崖却没有异样之色,表情不变,道:
“这些日子我闭关修炼神通,却不知道出了这样大的事,恭喜道友了,只是有一事当说。”
“当年分家,本就算好了财产,可崇州无紫府,我看在祖辈缘分上,心忧道统灵物遭窃,代为保管,如今既然有紫府成就,自当归还。”
崔长傅面色无悲无喜,冷冷地道:
“那倒是要谢真人了。”
一旁的崔长严跪在地上,看着自家两位紫府语气中很是冷漠,大有反目成仇的意思,听的是心如刀绞,老眼一下红了,却不敢说话,只能跪在地上。
阳崖则自然得多,随意地扫了他一眼,道:
“其中一份灵物,当年也送过来了,我虽然不知是你们哪一位用的,我这记得分明,灵资还有两份,暂且归还,还有一份灵物,被我借了出去,已经找到了踪迹,过两年自会交还。”
“只是…还有一道灵器,本是崇州的东西,我今归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