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业 第739节
说完浔坚一招手,就有一个颈后生腮的丈高精怪上前。
在被浔坚叮嘱几句后,那雄壮精怪又出了大殿,直往外间飞去。
“说来这积雷真人,倒也不简单,去年他来我府中做客时,我观他一身法力,怕是已成就了金丹三重境界。”
目送那精怪行远后,浔坚才移了视线,若无其事般对陈珩笑道:
“而这位既有不差修为,再加上一手好炼丹法,那能被百蛮宫看中,也不足为奇,我看假以时日,这积雷真人当是妙宝地的新贵!”
“百蛮宫?”陈珩饶有兴致。
“真人还不知晓罢,去年积雷真人在修出内景后,便被百蛮宫的一位长老亲自招揽,令其成了百蛮宫的供奉,有了这一层身份,连我亦要对积雷真人礼敬则个。
说来百蛮宫,这可是文照天内的仙道门派,先天便要高出我等地陆中人一头了……”
见陈珩相询,浔坚也是一笑,缓声解答起来。
而这一回,那雄壮精怪才去了未过半个时辰,便又折返回来。
在同那精怪耳语几句后,浔坚脸上也是缓缓挂起一抹笑来,转首对陈珩道:
“巧了,巧了,那积雷真人如今便在不远处的梁国中!
真人既有意拜访,不如先下拜帖,有老朽出面引荐,积雷真人想必也当亲自出手,为真人炼上一枚好丹了!”
“我寻这位并非是为了炼丹。”
陈珩摇头:
“事不宜迟,我欲眼下便去见他。”
“现在?”浔坚一怔。
“今夜有好风好月,正是杀人良辰。”
陈珩一笑,将手中酒樽随意在案上一置,上前拉住浔坚:
“有劳浔公为我引路!”
被陈珩一把扯住时,浔坚本欲抽袖。
那股沛然大力竟让他脚下一摇,好似站立不稳,心底犹豫下,动作也是一慢。
只是一个发愣的功夫,他便被一道剑光裹起,须臾冲出江底,直上极天!
而这变故快如电光石火。
殿中的一众水府重臣还来不及上前援手,便见自家主公已是消失原地。
一众妖修面面相觑,一时竟是做声不得……
同一时刻。
妙宝地,梁国温城。
刚与几个美姬行乐过后的钱洌步出暖阁,他站立中庭,略整了整衣襟,心下莫名释然不少。
起初卷宝叛出云霆山的他还惶惶不可终日,活像过街之鼠在四处奔逃,只担心云霆山会将此事奏报向宵明大泽,那时候便会有传闻中的玉宸弟子下界来拿他。
但等了这久,都不见什么玉宸弟子到来。
相反他钱洌的日子过得是愈发风生水起,不仅突破了金丹三重,还更傍上了百蛮宫这座庞然大山,假以时日,怕是连元神都在望!
若真到那时候,他钱洌虽是半路出家,但也可光明正大拜入百蛮宫,成为这方大教的其中一员!
“这妙宝地,当真是我钱洌的福地呵,早知如此,那云霆山也早该叛了!
只恨当初未多杀上几个,但也不迟,等我功行又进后,呵,云霆山,我迟早也要再回一趟,届时本尊又有了百蛮山的襄助,一个云霆山,当是翻掌可灭。
玉宸道脉又如何?我不信玉宸还会费神来管这等琐屑小事!”
便在钱洌畅想美好前景时候,天中似有隐约一道雷声响起,来得突然,又一闪即逝。
透过层层云气向上望去,见依稀是有两人驾虹而来。
也不知那虹光是哪一类遁术,只觉它锋锐绝伦,便是悬于极空动也不动,却也给人一股好似可剖开一切的可怖感触!
“钱洌?”虹中有声音遥遥传来。
“你是何——”
时隔许久再听得这名字,钱洌也是不由发怔,下意识接口一句。
而他口中话语还未说完,便有剑光骤然掠过长空,一闪即逝。
下一刻。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第503章 暇丘
少顷雾散云开,一轮明明圆月再无遮掩,正照中天。
在月光之下,只见陈珩将袖一卷,那钱洌的尸身也被他随意收至一方储物之器中,旋即剑光再次望空一遁,又须臾不见。
待钱洌府中的几个管事茫然闻讯赶至中庭时候。
除了那几块沾血的铺地青砖外,中庭处赫然是一片空空荡荡,再不见半个人影……
江雾空蒙,潮声和缓。
不多时,剑光便又停于梁国一处地界的上空。
此处恰是百川汇流之所,数条大江洄漩曲折,从莽莽山野奔驰而来,又在此处密密麻麻交错成团,渐次汇成一股,直至隆隆奔流入海。
陈珩信步从中走出,登上云头一望。
他见云上是月,云下是水,波光月影,皎然一色。
水月遥相辉映,着实是天造之奇景,叫云上云下,只是一片通透明亮……
“此江最后便是注入西渡海?”
陈珩抬手指去,对一旁仍是有些愣神的老螭龙浔坚笑问一句。
浔坚下意识点一点头,旋即又猛想起什么,忙不迭后退几步,脸上满是警惕戒备之色,如临大敌。
堂堂金丹三重的仙道真人,妙宝地的丹道圣手,百蛮宫的外门供奉——
在诸般身份相加下,钱洌这等人物,连浔坚亦是不好轻慢。
可便在方才,他竟像只鸡犬一般被眼前这位轻松一剑杀了?
不,钱洌便是到死,也不知究竟是谁斩了自己,这一处上便是同大多鸡犬相比,也要稍不如了……
浔坚此时着实是懊恼无极。
他将陈珩请入自家水府,本以为是将做成一桩好买卖,帮忙去打探钱洌的消息,也是欲以此彰显自家的人脉,进而好在接下来的龙元交易将陈珩拿捏住,以最小代价,收得最多的获益。
孰能知晓,他请进水府的赫然是条过江苍龙。
只是一个挪身,便搅得一片狼藉,将浔坚的所有算盘都悉数碾个粉碎,叫他措手不及。
这一位……
“真人如此行事,可当真是出乎老朽预料!”
过得半晌,浔坚才定一定心神,戒备稍松,脸上浮起一丝无奈苦笑。
那钱洌虽说不以斗法闻名,可终究也是个金丹三重境。
陈珩能如此轻易斩了他,再加之他先前手段,想必也是有些背景在身,并非无名散修。
但今时不同往日——
眼下钱洌已是做了百蛮宫的外门供奉,同百蛮宫的那位刘长老扯上干系。
甚至据浔坚所知,刘长老近来在广召天下的丹道圣手,欲炼出一枚天人虚白丹,进献给百蛮宫的道子,以贺他生辰,而钱洌便是在征召之列。
如此时机,偏如此凑巧……
谁能担保百蛮宫不会多想?那位刘长老又是否会为钱洌出头?
而在浔坚看来,陈珩再如何厉害,也终究只是个金丹真人。
他若想以一己之力抗下百蛮宫事后或有可能的责难,那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为今之计,这位若是想活命的话,也只能是先走为上了……
“我虽不知真人同那钱洌有何深仇大恨,但真人今番行事,着实是鲁莽了!”
过得半晌,浔坚终叹了口气,无奈道:
“走罢,走罢!你能有本事杀钱洌,想来也是有背景在身,只是百蛮宫那位刘长老可是个睚眦必报的狠辣性情,绝不好对付!
当初这位曾来妙宝地游玩,我等都在旁作陪,而尺鲤府的孙真人只因被家事拖延,不慎慢了一步相迎,事后孙真人就被这位寻了个由头处死,连尺鲤府都是敢怒不敢言。
如此跋扈……”
浔坚摇摇头,对陈珩诚恳一句:
“听老朽一句劝,勿要自恃本事,便将刘长老,便将百蛮宫给不当回事!真人及早回到山门避祸,将此事同师门长者说清,如此才是正理!”
陈珩饶有兴致打量浔坚,道:
“我与浔公今日才相识,缘何仗义出言为我筹算?”
“自然是为了龙元!”
浔坚此时倒也坦然,将手大剌剌一摊,道:
“起初因摸不出真人真正底细,老朽欲先以富贵、人脉来试你,一旦你有露怯之举,那在接下来的交易当中,老朽便方便去杀价了,嘿!
不过这种种设想虽好,但切实做起,倒是不遂人愿……”
陈珩一笑:“在浔公眼中,百蛮宫既如此势大,你这般施为,便不怕得罪百蛮宫,得罪那位刘长老?”
“人又不是我杀的,怎还能赖我头上?再说了,我这些年可没少往文照天处打点,那位刘长老纵想迁怒我,他那些同宗师兄弟怕也是不允的!”
浔坚负手在后,傲然一笑道。
听到了这处,陈珩也知这浔坚虽是爱财争利,有些小心思,但并非是那等穷凶极恶之辈,心肠不差。
而眼下面对浔坚的再三苦劝,陈珩倒也不卖关子,摇一摇头,如实道:
“我今日之所以杀钱洌,非是私仇,实乃公义,在这一处上,便是百蛮宫宫主亲至此间亦难指摘什么。
上一篇:长生修仙,从画符开始
下一篇:剑出洪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