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 第217节

　　嗡！

　　在此剑形成的刹那，一股锋锐之气逸散而出，剑气冲霄，就是庄瑾这个主人都是感觉：肉身似有撕裂，神魂微微刺痛。

　　‘《八门剑阵》果然不一般，凝成之剑，乃是精气神三元特殊比例熔炼，既斩肉身、又杀神魂，这才是真正杀伤阴神武者的大招啊！’

　　他暗叹一声，开始潜心修习，或许比不得历史中那些旷世奇才快速，但胜在一点一滴进步，无有瓶颈、阻碍。

　　这正是庄瑾与别人不同之处，别人或限于资质，突破瓶颈，要追寻高端资源，建立势力搜集，或者因为自身无望，为后代谋划入局，在刀尖跳舞……但他因为没有瓶颈，求一个‘稳’字即可，争取时间，兑现实力，如此许多人已被超越，远远甩在身后。

　　这却是独属于他个人之道了。

　　……

　　沧州州城，二环，秦府。

　　秦斗瞻离开，返回自家，来到一处静室，激发令牌，一道光幕出现。

　　他冷淡开口，一板一眼，将之前面见庄瑾经过如实说了：“我按照你们所言……”

　　不错，秦斗瞻之前找去庄瑾，提出创立阴神家族、势力之言，正是受人指使，进行试探！

　　秦斗瞻此人与世无争，好酒无斗，怎会突然找去，为庄瑾出谋划策，表现得如此有上进心？

　　这可以解释为，庄瑾突破阴神境界后，近日以来，多有人找到他鼓动，从而激发野心，但这也稍有突兀、牵强。

　　“不错，我知道了。”那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人情已还。”

　　秦斗瞻言罢，就是挂断，抹除此道联系，旋即拿出那颗庄瑾赠送的火神蛾兽核，看着目光复杂。

　　他卡在先天罡气境二重境多年，有此兽核，可凝练属性，突破先天罡气境三重境，可这就超过三大世家对散修武者划定的一个界限，威胁等级会大幅度提高，从此可能多事。

　　——秦斗瞻前去，代人试探庄瑾，庄瑾转头，回赠以一颗这般的兽核，也算是对他的考验了。

　　‘这颗兽核若是用了，突破境界，恐怕就不复从前逍遥，平生许多事端，可若放弃，这可是更进一境的希望。’

　　秦斗瞻目光幽幽，神色挣扎、犹豫，最终在一声叹息之中，先天罡气涌动，一震之下火神蛾兽核粉碎：“不是谁，都如庄兄那般惊才绝艳，人贵有自知之明啊！”

　　……

　　沧州城，一环，葛家。

　　另一端，秦斗瞻联络之人，却是葛家之人，甚至葛家主葛道乾就在旁边倾听，正是葛家用了曾经的一道人情拿捏，让秦斗瞻做出试探之举。

　　之前秦斗瞻按照他们准备的说辞，为庄瑾谋划中品青元壶、悬天境权限，也是够狠，对准自家，直接开刀。

　　沟通之后，葛道乾得到结果，心下微松，看庄瑾如此的态度，也不必采取行险的极端方式了，随后他又与上官金凤、岑重玄交流分享，让这两人也松了口气。

　　——庄瑾前些日子举动，对三大世家分而化之，的确有些效果，但三大世家八百年同气连枝，如今上官家家主也还是上官金凤，不是与庄瑾更紧密的上官云嫦，故而怎么可能真的一下就被彻底分化？

　　上官金凤也不可能听庄瑾一说，就彻底相信，而是：察其言，观其行，乃至今后类似这般的试探，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做完这些，葛家主葛道乾将葛昭序叫来：“你之前提出，咱家明芝、纪同唯的婚事，我看是可以的嘛，你看着安排，选一个良辰吉日吧！”

　　他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又是道：“对了，不必让那纪同唯入赘，将咱家明芝嫁出去吧！”

　　“这……”

　　葛昭序听闻，还想劝说。

　　自家女儿葛明芝，也算是世家嫡女，让纪同唯入赘，都算纪家高攀了，可现在这嫁出去，真是世家的颜面都不要了？

　　他真没想到，自家最重门第、最是古板的祖父，竟能做出如此决定，若非自己这般境界不可能幻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在做梦！

　　葛道乾人老成精，自然能看出这个十八孙子的想法，冷哼道：“将那纪同唯招进来，你难道想咱家重演上官家之事？”

　　这的确是庄瑾的锅，庄瑾之前勾搭上上官云嫦，半入赘上官家，以此避免悬天司打压，走到今日这步，让上官家坐蜡、左右为难，三大世家吸取教训，以后大概都不会让散修武者入赘了。

　　甚至，如庄瑾这般，修炼黑煞功，看似平平无奇，却一直破境不断的，也会极高警惕、重点关注。

　　嗯，庄瑾将这条路走绝了，对后来人来说，此路已然不通。

　　“原来如此，祖父英明。”

　　葛昭序顿时明白，不能让三大世家外的散修武者，通过入赘逃过世家打压，更直白些说，不能让纪同唯再变成下一个庄瑾。

　　——虽然纪同唯这小子，从目前来看，比庄瑾差远了，可当初庄瑾入赘上官家，到今日不受控制，谁又能想得到呢？

　　从悬天司的登仙阁、圆桌小会种种模式就知道，三大世家传承八百年至今，乃是极善于学习、进化的，同一个坑，绝对不会踩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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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时日，庄瑾闭门不出，潜心修炼阴神武技，并没有什么‘突破之后、不甘寂寞、彰显存在、搅弄风雨’的动作，让三大世家渐渐放下心。

　　一月之后，纪同唯、葛明芝成婚，婚事极为盛大。

　　——当事人之一，乃是三大世家之一葛家嫡女，纪同唯这边，又有庄瑾的面子，庄瑾这边，更与上官家联系紧密，当日上官云嫦都是出关，出力不小，而岑家抱着绥靖、送走庄瑾的想法，州衙那边，州牧轩辕正己更是早已妥协，各方鼎力，自然盛大非凡。

　　不过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或者说，惊掉眼球的，却是葛明芝嫁来纪家，而不是纪同唯入赘。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外人一时疑惑之后，自然也能想明白，猜出因为庄瑾的因素，也让许多有心人效仿的筹算幻灭。

　　接下来时日，州城沉寂，庄瑾继续潜心修炼阴神武技；州衙那边，轩辕正己一心养伤。

　　三大世家：葛家，葛道乾在专心培养继承人；岑家，庄瑾的存在，让岑重玄不得不老实；上官家更是不必说，与庄瑾达成默契后，上官金凤就在淡化存在，并做着准备，等将来上官云嫦突破，逐步让渡权力。

　　不过，表面平静，实则三大世家对庄瑾的瞩目、试探，从未少了，毫不夸张的说，庄瑾一举一动，打个喷嚏，三大世家、州衙都要研究一二，也因为庄瑾吸引了三大世家、州衙许多心力，沧州城散修先天武者的环境开始相对宽松，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好日子。

　　值得一提的是：沧州又有散修先天斩尸境了，乃是其它州的世家拖后腿送来的，过来后因为沧州特殊局势下的宽松，个别人在安分两月后，有上蹿下跳的趋势，以往都必会迎来三大世家的铁拳打击了，今时却是没有。

　　上官金凤不知是因为庄瑾之事，有些懈怠，还是并不急，想多看会儿猴戏，任其发挥。

　　诸多纷纷扰扰，庄瑾也不在意，在几门阴神武技相继入门之后，开始专注境界积累，直到这日，一个外州而来的先天斩尸境武者找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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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大同

　　沧州城，一环，上官家。

　　后院一处小湖，春去夏来，水面荷叶田田，蔓延远处，一眼望去入目无穷之碧，湖心最中央，一朵直径数尺的巨大荷花映照日光，别样鲜红。

　　庄瑾一身锦衣白袍，在湖心亭子，正在泡着茶水，观气息如若普通人，一举一动却有种莫名韵律，天地好似与其呼应，随着所泡茶水将要完成，水汽凝聚在霞光中形成彩虹。

　　一个青衣青年在旁恭谨而立，等候之余，悄然环顾，只感觉空气中似有特殊波动弥布，整个院子中一山一水都好似活的，想到这里，不由看了湖心荷花蕊中所存放之八剑，那里好似下棋的棋盘棋眼，整个天地都似在蕴养此物。

　　他不由多看了几眼，却感觉那八柄小剑好似黑洞，将神魂都要吸引而去，暗道不好，咬了下舌尖，这才吃痛恢复，心下骇然，不敢再看，却也更为恭谨，此刻看到庄瑾泡茶完成，开口道：“晚辈萧林叶，拜见庄前辈！”

　　此人年龄比庄瑾大，但武道中人，不论年龄论境界，故而这一声‘庄前辈’，倒也当得起。

　　“萧林叶？好名字！”

　　可不，又萧又林又叶的，怎能不是好名字？庄瑾都不由多看了此人两眼：“坐。”

　　这萧林叶真正有着三四十岁，看去却是少年面孔，身上亦是有种昂扬、奋发、正直的气质，看到让人想起上午十点钟的阳光，不如初晨时稚嫩，却又不似午时酷烈，此人也不客套拘礼，坐下道谢。

　　“我不喜欢听人绕圈子，你有一盏茶的时间。”庄瑾说着推过盏茶，旋即，自己端起茶盏微呷。

　　“多谢庄前辈！”

　　萧林叶没喝茶，抓紧时间直言：“不知庄前辈，对如今的大乾如何看？我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当今大乾，升斗百姓受到沉重剥削，苦不堪言，却因为武道为门阀世家、豪族大户垄断，反抗无力、亦无用，以致渐渐麻木……下面府县为例，只要不那么残暴，稍稍收敛，就能被称为‘青天大老爷’，何其荒唐也。

　　武者说来好些，却也是苦，以州城为例，底层武者，阳谋驱使，消耗奇地中的异兽，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奔波辛苦，所得只够堪堪修炼，被压榨收割，如一茬茬的韭菜；

　　中层武者，自身无望，以后代收割，如房产、武道教育资源；

　　就是所谓中上层潜龙榜，看似风光，同样不过立起来的靶子。

　　先天武者，只要上进，同样会受到针对、坑害。

　　只有门阀世家，高高在上。”

　　萧林叶说着，总结道：“大乾九州，苦门阀世家久矣！”

　　庄瑾抬眼看了此人一眼，本以为这个出身外州的先天斩尸境武者找来，会说什么资源交易，却没想到言之空空说这些，这些他不知道么？

　　可看到此人眼睛，倒是微微沉默，到了阴神境界，有神魂之力，可分辨熹微，明察秋毫，比如那日秦斗瞻突兀找来，代为试探，灵觉就察觉到一点不协，但此人……此人竟是真诚、真心，想要改变。

　　‘竟然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能走到这一步，先天斩尸境，还会有如此傻子么？’

　　庄瑾心头微动，问道：“你打算如何？”

　　“我只希望有一天，寻常百姓能够一日三餐，偶尔吃饱，家有余粮，一年能有些许放松、歇息，不至于如驴一般终年劳碌，三十而卒，四十已算高寿；

　　我希望武者，以命相搏异兽创造的价值，不被收割、压榨那么狠，可以凭辛勤、天赋出头，不被打压；

　　我希望高层武者，不再只盯着自己、自家利益，眼前一亩三分地，垄断功法、资源，敝帚自珍，扼杀、打压天才，而是能将心力放在武道上，联合起来，集众之智，代代推陈出新，推动武道向上发展，人人如龙。”

　　萧林叶说到这里，声音变得高昂：“我希望有朝一日，从西北沧州，到东南琼州，从泽州枫叶水泽，到瀚州东林海渚，再到洛州松岭，大乾九州，不再有强大欺凌弱小，不再有剥削、压迫，所有人心往一处向，力往一处使，百姓能挺直腰杆，说出‘我们是个人’，每个武者能无愧于心，拍着胸膛说出‘自己每一分力量都来得干干净净’，这两万万里的土地上，能响起同一个声音：壮哉大乾！雄哉大乾！”

　　不得不说，此人描绘的愿景很美好，言辞抑扬顿挫，也说得很有感染力，若是一个小年轻，乃至心中热血尚存的中老年人，都会为这份伟大的事业所打动。

　　可庄瑾神色间并无半点波动、变化，只是淡淡抿了口茶水：“你这些话，应该去向门阀世家，大乾朝廷、皇室去说？”

　　“等到我有那个境界、实力，自会去的，但如今尚要立足眼下，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我愿从沧州开始。”

　　萧林叶言道：“庄前辈也是散修武者出来，对沧州城这个体系架构，其中残酷想来也应该很了解才是，难道就不想改变？不想做什么吗？”

　　“呵！”

　　庄瑾轻笑一声，却似是说了些无关的东西：“当规则对自己不利时，有三种选择：适应规则；改变规则；或者创造一套新的规则。”

　　“创造一套新的规则，须得推翻原本体系，打倒既得利益者，改天换地，此选择最难；改变规则，也要有与之相博弈的力量，此选择难度次之；而适应规则，才是常人第一选择。”

　　他看向对方：“当你无法改变规则时，不要去抱怨，不要去指责，认真研究规则，尽可能成为既得利益者。”

　　“而当你成为既得利益者后，大概率也不会尝试去改变规则了，因为规则对你有利，为什么要斩断自己的利益？”

　　萧林叶自是不笨，转念之间，就明白了庄瑾的意思。

　　庄瑾是说，从前他的确是散修武者，但突破阴神境界后，屁股已然不同，成为了既得利益者，为什么要推翻自己？是有病么？

　　“别人或许能心安理得如此，但庄前辈不一样。”

　　“哦，有何不一样？”

　　“我能感知到，庄前辈身上之物，庄前辈进入过仙人遗迹吧？受仙人恩惠，自当偿还因果。仙人种种安排，致力防止门阀世家固化、垄断，我之所愿，也是仙人所想。”

　　萧林叶咬牙道：“我也不需要庄前辈做什么，冲锋陷阵，这些自有我来，只需要庄前辈作为背景，背后支持即可。”

　　“嗯？！”

　　庄瑾感知到，在对方说‘身上之物’时，圣灵珠有着隐晦的共鸣波动，不由深深看了此人一眼：‘此人大概也进入仙人遗迹，还不是最低级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