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 第230节

　　其一，世家八百年底蕴，不知深浅，谁知道在那一招‘昨日重现’之外，是否有其它底牌？相较之下，庄瑾这个沧州单体境界最高、沧州世家的半外人，拿来立威最是合适。

　　其二，黎世琮娘亲、他的堂妹，临行前送上礼物，对庄瑾出手，有着由头，师出有名。

　　其三，庄瑾这般天才，出于统治维稳需要，不遇到还好，遇到了，自然不妨顺手清理了。

　　‘沧州世家，真是一群酒囊饭袋，让这般天才在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罢罢罢，这次我就出次手，给他们清理门户。’

　　‘这庄瑾此人，想来沧州三大世家也未必乐见，我料理了此人，让他们出血、割肉，拿的好处，也心安理得。’

　　‘另外，也不白收堂妹那份礼物。’

　　轩辕世骥想到这里，微微颔首，心中自得，甚至有种道德上的优越：‘拿好处办事，这年头，像我这般讲道德、守信用的人，可不多了啊！’

　　‘只有一点，那庄瑾、上官家家主两人联手，可敌三重境，谨慎起见，我还是以单独指教为由，趁此将此人重伤、废了。’

　　轩辕世骥暗暗筹谋着，想到自己将凌虐、废去一个天才，心中有种隐秘、阴暗的快感。

　　‘那个庄瑾一废，沧州三大世家怕就老实了，任由我榨取好处，调查灵气事件，在拿捏了这些地头蛇后，也必会一帆风顺。’

　　‘到时，这些吸收灵气的各人，就算我要检查身体，他们都得乖乖受着！’

　　轩辕世骥眯起眼睛，暗暗筹算着，这时外面忽而传来声音。

　　“大人，前方沧州世家，出城三十里相迎。”

　　这位管事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山路难行，沧州世家已为大人备上了一份车马费，还请大人过目。”

　　“哦？！”

　　轩辕世骥接过单子，只瞟了一眼，就是轻嗤：“啧，寒酸了！”

　　‘看来，还要我亲自出手，榨取好处啊！’

　　他暗道一声，出来下车，上前果然看到以上官金凤、上官云嫦、岑重玄、轩辕正己四人为首的队伍，见到却没有庄瑾，顿时眼睛微微眯起：“听闻你们沧州，有个不到五十，就突破阴神二重境的天才，怎么没来啊？”

　　这话声音有些冷了，下一步，想必就是‘大胆，是不是瞧不起本官’，趁此发难，进行开刀。

　　上官云嫦听出苗头，开口道：“沧州‘椿祸’，那椿灵精怪本源逃逸一二，发现一道正在附近，夫君正去清扫，轩辕大人……”

　　就在这时——

　　“孽畜，哪里逃？！”

　　只见白云之下，凤王盘旋，庄瑾一身锦衣白袍，追踪一道椿灵秋怪本源寄附的一头换血境六尾白狐，正向这边而来。

　　“轩辕大人勿慌，我有一剑，可降妖、镇魔、断江、开山，请诸位观之！”

　　在庄瑾话音落下，袖中《八门剑阵》八剑旋转飞出，八剑合一，并在圣灵珠中一道炼化灵气更高层次能量增幅下，彻底质变，这一击已然真正超脱阴神境界。

　　唰！

　　瞬息之间，那头六尾白狐被一穿而过，化作齑粉，其后，剑势不减，穿梭没入山体，如牛刀切开豆腐，然后好似引爆了数以百万吨的炸药，连续不断爆炸。

　　轰隆隆隆隆！

　　顷刻间，地崩山摧，整个葫芦谷都被从中斩开，分为两半，形成一道幽深沟壑。

　　本来，在上官云嫦说到一半，‘轩辕大人’之后，庄瑾紧跟着一声‘孽畜’，就好似骂他似的，轩辕世骥下意识皱眉，其后，见到庄瑾出场，看庄瑾气息，的确是阴神二重境，以及那般装逼言辞，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

　　可等那道灵气炼化的更高层次能量泄露气息，他神色瞬间凝重；等庄瑾一剑既出，剑气远远让自身阴神都在刺痛，才真正变色；等到见到那一剑远超阴神境界的威力，一剑开山，更是自我代入进去，自己恐怕也不过一招的事情，更是变为骇然、惊恐。

　　这短短时间，连续变幻的脸色，真是好如变色龙一般。

　　上官金凤、岑重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本来庄瑾说解决此事，给轩辕世骥一个下马威，他们也不过以为，之前庄瑾汲取游离灵气，得到某种好处，可独立发挥出媲美阴神三重境的实力，却万万没料到如此一幕。

　　‘方才一剑，给我的感觉，比椿灵秋怪半步大金刚境的精怪形态，压力都更大，决然已经超出阴神极限，达到半步阳神境，甚至不止。’

　　岑重玄瞪大眼睛，入神想着，差点将自己胡须都掐断。

　　这一刻，他彻底绝了念头，满心只有一念‘此子已不可制也’，更坚定了苟起来、苟到送走庄瑾的想法。

　　轩辕正己本来得知轩辕世骥过来，心中还有看庄瑾笑话的想法，这才又留了几日，此刻看到这一幕，心中真是一点想法都没了，决心明日……不，今日就走，沧州这个烂摊子留给下一任吧！

　　上官云嫦同样惊讶，不过更多的是自豪，与有荣焉。

　　‘比我预估的威力更大不少，如今这般一剑，对我还颇有压力，等到突破阴神三重境界，想来就会轻松不少，并且，到了那时，一道灵气炼化的更高层次力量，同比增幅，恐怕能达到真正阳神境一击！’

　　庄瑾暗暗道着，抬手收剑，屈指对着剑身一弹，一声清鸣悦耳，反掌收入袖中落地，此刻仍旧一身白衣不染，看向轩辕世骥道：“‘椿祸’余波，让轩辕大人受惊了。”

　　“无妨、无妨，之前本官就在说起，久仰庄道友名声，传闻不如见面，当真是风流人物也！”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轩辕世骥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刚才说到庄瑾没来，那是如太监般的阴阳怪气，下一刻就要发难，此时看到那一招后，却是变成‘久仰’了。

　　前倨后恭，唾面自干，如此反差，让上官金凤等人脸上都有玩味，若是这一幕让送礼的黎世琮亲娘看到，恐怕更是会一口老血喷出。

　　‘堂妹，这可怪不得我啊！’

　　轩辕世骥暗暗对黎世琮的娘亲、自己那位堂妹道了声抱歉，不是自己不讲信用，实在是情况有变。

　　在看到庄瑾那一击后，他就知道，自己计划失败，正如上官云嫦所说的那样，武者一切，都要看实力实话：如今庄瑾这份手段，超出自己的力量，轩辕正己不说帮其报仇炮制了，就是自己当面，都要矮上三分。

　　同时，对三大世家割肉计划，就算有着朝廷大义的名分，拿到的资源、好处，也定然远达不到预期了。

　　‘就是此行主要目的，调查灵气之事，都不可能强行施为，若是沧州三大世家不配合，就不好办了啊！’

　　不过，不同境况有不同境况的方法，为达目的，轩辕世骥一转态度，与上官金凤等人言笑晏晏，不知道的，还以为几人是亲朋故旧呐！

　　……

第298章 ，五年

　　有了当日迎接的下马威，接下来时日，轩辕世骥这个巡察使老实多了。

　　在庄瑾暴露出那般碾压招数，若他还敢强行施为，撕破脸，未必不会让对方行极端之事，他是为人贪婪，却不是蠢货。

　　相对应的，轩辕世骥身份特殊，不逼到绝路，沧州这边、或者说庄瑾，也不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弄死此人。

　　在不想撕破脸的情况下，三大世家也给此人准备了一份好处，只是比轩辕世骥自己预期能割肉三大世家拿到的，却是少了太多，但这份礼物规格，又比正常巡察使稍多一些，让其不至于翻脸。

　　另一方面，在调查灵气之事上，三大世家颇为配合，算是代偿。

　　轩辕世骥此行主要目的：就是调查伏牛山脉泄露的游离灵气，可否效仿再现，这事关乾元帝延寿。

　　此事做好，自然大功一件，在沧州三大世家上没拿到的好处，都可从本职差事上找补回来，甚至调查有了成果，将来真可重现，也或能享受灵气延寿，故而，对这份本职工作极为上心。

　　这次‘椿祸’、地漏之中出现游离灵气，种种信息，在轩辕世骥到来调查，试探询问其中始末，三大世家没有再春秋笔法掩饰如何，极为详尽说出，其人要实地考察，也都安排人手，极力配合。

　　不要以为三大世家这是转性、老实了，这只是表面。

　　沧州大灾，朝廷转头派出轩辕世骥这个阴神三重境巡察使，不考虑他们想法，又是这般贪婪之人，明目张胆试探深浅；

　　轩辕世骥过来，明显来者不善，若不是庄瑾，不知要割多少肉；

　　同时，在自己地盘，想空手套白狼，获得他们付出重大牺牲，换来的信息，置他们于何地？

　　三大世家自感威严遭到挑衅，颇有憋屈，真以为没有脾气？

　　在调查灵气之事上，配合轩辕世骥，不过是两点：一、资源方面，少付出一些；二、憋着坏，在关键部分挖坑，如悬天镜异变上，轻描淡写略过。

　　前者不必说，后者对悬天镜异变，三大世家统一说辞，棱镜兽造成缺漏之处后，悬天镜是本能共鸣，飞去弥补。

　　悬天镜异变，轩辕正己虽也有见证，但因为其人自身情况，乃是不确定的。

　　在这件事上，轩辕正己不像是上官金凤、岑重玄了解悬天镜，有着本源权限，知之甚深，即使如此，也不十分确认镜中有灵；更不像庄瑾当初神魂相连，借着上官云嫦的三分权限，以及自身强大神魂，感知悬天镜中的隐晦波动，有着十成把握确认。

　　这其中牵涉悬天镜、世家核心隐秘，轩辕正己也不好细问，有多少猜测，什么猜测，乃是非常难说之事。

　　别小看了这一点。

　　镜中有灵，此点确认，可推导出其它悬天镜大可能亦是如此，以及仙人什么其它布置，可针对性防备，多做后手，若不知道这点，以为那位仙人消失已久，无人可制，能够效仿沧州这次，再造地漏，获得游离灵气延寿，恐怕要吃大亏。

　　庄瑾知道轩辕世骥不怀好意，若非自己那一手震慑，对方指不定干出什么，故而在这一点中配合三大世家挖了个大坑，也算是报复回去了。

　　……

　　半月后，沧州城外。

　　如当日迎接一般，以庄瑾、上官金凤、上官云嫦、岑重玄为代表的沧州势力，相送轩辕世骥这个巡察使。

　　——轩辕正己这个前任沧州州牧，早在那日轩辕世骥到来，同日就是离开，进京述职去了，新任州牧按照惯例，则要等到正月底才能到来。

　　“舟车劳顿，这一份车马费，算是我们沧州世家对轩辕大人的心意，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那就多谢了！”

　　轩辕世骥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份‘车马费’，必不会太多。

　　这些日子，他已经感受过沧州世家的难缠，大礼不给，小礼不断，收礼总是高兴的，通过多次收礼的‘热情’，弥补真正总量的不足。

　　不过，说是总量不足，但又比正常情况、巡察使惯例该给的好处，稍多了那么一些，让人挑不出毛病，在探查灵气之事上，也是极为配合，同时还有庄瑾那般碾压的手段，作为威慑……真是让轩辕世骥感觉到，方方面面被拿捏，极为憋屈。

　　“不必送了，诸位道友留步。”

　　轩辕世骥抱了抱拳，上车离开，那身影看着竟有三分急迫、狼狈。

　　庄瑾目送此人离去，直觉有感：就如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在遥远之地形成风暴，这次轩辕世骥的沧州一行，如今看来不起眼，微不足道，但可能就会成为某种引子、或者说催化剂，在不久远的将来，掀起滔天波澜。

　　他一念至此，蓦然有种身在历史中，深度书写岁月史书的感觉。

　　‘游离灵气，可支撑肉身蜕变，延续寿元；在轩辕世骥返京后，乾元帝知道沧州‘椿祸’始末，有着效仿的可能，面对延寿诱惑，不可能安分。’

　　‘然而，从种种事实来看，那位仙人在极力避免长生之武者出现，更不用说长生之皇帝了，通过沧州悬天镜镜中之灵，也可看出，那位仙人在暗中多有布置。’

　　‘大乾朝廷、皇室门阀与仙人布置对上，一个不好，就是地动山摇啊！’

　　庄瑾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生出些紧迫来，知道接下来时光当更抓紧时间、潜心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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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如梭，转眼五年过去，时间来到乾元七十二年末。

　　时光伟力是巨大的，一切如白云苍狗，飞快变化。

　　当初‘椿祸’中三环受灾，满目疮痍，早已不存，甚至因为重建的优化更新，设计更为合理，看去更为堂皇规整，繁华兴盛也都更胜往昔；

　　沧州城百姓、散修武者，因为‘椿祸’死伤众多，这几年竞争减弱，过了一段好日子，当下生活满足了，对当初灾难的阴影就淡化许多，不再是心头的刺，提都不能提，甚至时有看到，一些人在茶馆、酒楼唏嘘感叹说起；

　　伏牛山脉的异兽数量，也在快速恢复，焕发出勃勃生机。

　　——伏牛山脉是莽苍山脉的一部分，无尽莽苍山脉的野兽就是最好补充，在‘椿祸’后，伏牛山脉异兽降低到历史最低点，生存环境变好，野兽进入，在奇地天地元气充盈环境下逐渐变作异兽，并在一次次的元气潮汐中强大，直到再次达到一个动态平衡。

　　一切都在向着沧州原有的样子靠近，除了记忆、教训，那场‘椿祸’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哦，就连椿灵秋怪逃脱一二本源，后来三大世家都寻到克制手段，制作‘寻灵盘’，一一清剿干净。

　　——对三大世家来说，暴露在他们视线，并且不是如庄瑾那般开挂、措不及防就飞龙在天、超出他们应对力量层次极限的，只要给一定时间，就能在僵持中将局势拖入他们的节奏，凭借深厚底蕴、庞大积累、以及更丰富的经验，击败、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