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 第78节
“好嘞!”
钱文德办事能力是有的,之前就调查到闵尚藏在闵家地窖,不过悄悄潜入去抓时,却被突然冒出的陌生武者揍得鼻青脸肿,此时庄瑾回来,自然情况不同,闵尚大概会被当作弃子放弃了。
“而苗绍、赵斌,我亲自处理!”
……
庄瑾并没直接去找苗绍、赵斌动手,那是滥用私刑,会将自己从有理变成没理,也会将事情闹得无法收拾,同时更会给沈家上上下下留下极坏观感。
他先去晋升二纹护卫,然后,将此事情况提交报告,一式两份,一份执法司,一份庶务司。
执法司就是管这个的,自不必说,庶务司么,小奴仆闵尚乃是导火索,这事庶务司也有一定责任。
作为刚刚立下大功的红人,接下来沈家宣传的主角,庄瑾的报告,自然不会被忽略,迅速引起重视。
——在接到报告的执法司、庶务司处长眼中,庄瑾确实可怜:事前一份先见之明的报告,不被听取;谨慎选择陆路,亦是遭到袭击,连杀三个药王帮七经,自身却也受伤;辛苦一遭,回来妻子遭人设计……简直太惨了。
很快,层层上报,这份报到到了两位司正桌案,然后庶务司司正穆明喜、执法司栗平皆是被惊动,为此事碰面。
“这苗绍、赵斌,做的什么事?简直是无法无天!”
庄瑾报告中没说幕后黑手是谁,但苗绍、赵斌这种小伎俩,在执法司、庶务司庞然大物面前,根本瞒不过。
也无怪穆明喜大发雷霆,庄瑾在前线出生入死,后面这两人却在针对人家家眷,影响太恶劣了,传出谁还敢用心任事?
某种程度上说,这是挖沈家墙角,断沈家根基!
“是啊,影响实在恶劣!”执法司司正栗平亦是颔首。
从二人对话,就可看出他们思维广度的不同,作为沈家真正高层,已然不是单纯在看这个案子,如下面处长般只看谁错谁对,而是在考虑事情背后的影响。
此刻,穆明喜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苗绍、赵斌,杀气腾腾道:“我意将这两人定为奸细,就地格杀!”
“不可!”
栗平阻止道:“此两人是有罪,罪不容诛,可也要讲究证据,明正典型,不能随意安插一个罪名,不教而诛……不然,那般是痛快了,却同样是在毁坏我沈家根基。”
他顿了下,又道:“这是两个七经武者,护卫级别,已然是我沈家中上层,没有详实证据,不可能轻易判罚,这不合程序。”
程序正义!
穆明喜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冷静下来,知道上位者不能因为一时喜怒,践踏规则,可却还是莫名感到一阵憋屈。
——现实就是这么荒诞,苗绍、赵斌肆无忌惮打破规矩,破坏沈家根基,反而想公正、公开、公平处理这种人,还得讲究程序正义,按章办事。
“就怕最后证据不足,办不成铁案啊!”穆明喜叹息一声。
到了这个地位,自然清楚这其中道道,苗绍、赵斌出手,必然不会留下证据,大概只是暗示一二,躲在后面,方便切割,出事就一推二五六,属于你明明知道是对方,但想要抓真凭实据,却极为不好弄的那种。
“那也要按章办事,不能不讲规矩,不然影响太坏。”
“可真按规矩办事,最后证据不足,让这两人逃出法外,这岂不是鼓励其它人效仿么?影响更坏啊!”
两位司正陷入两难,一方面,苗绍、赵斌这两人必须要办,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不然影响恶劣,会让其他人心寒,以后也会有其他人有样学样;另一方面,查到最后,大可能证据不足,真要强办,违背程序正义,也是破坏沈家根基。
这让他们一个头两个大,对搞事的苗绍、赵斌充满痛恨。
最终,商量之下做出决定:立即行动,拿捕苗绍、赵斌,看能否拿到详实证据,以及两人认罪态度,再决定下一步如何。
……
城南,一处坊镇守驻地。
“什么,那庄瑾回来了?!还突破八经,斩杀三个药王帮七经武者,立下大功?!”苗绍震惊问道。
这一刻,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他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是!”赵斌声音干涩,他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不敢置信,但却不得不接受事实。
“他娘的!他娘的!”
苗绍骂骂咧咧,忽然抬头愤怒看向赵斌,也就是此人非要叫上他,不然,何至于卷入现在的漩涡?
“我知道苗镇守恨我,可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事苗镇守也有份,脱不开关系。”
赵斌提醒着,看到对方冷静下来,才又道:“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咱们都是七经,沈家中高层,没有证据也不能随意处置……之前一应种种,我也只是暗示,交代下去……已早早做出切割,只要咬死不认……”
“你他娘说的好听,就算躲过这一遭……”苗绍话还没说完。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片刻后,执法司、庶务司两司联合执法小队携令而入,看向两人:“苗镇守、赵镇守,跟我们走一趟吧!”
……
第130章 ,诛心
当日下午,府衙偏堂。
九品典狱黄敬平审理小奴仆闵尚丢失一案,当事人双方庄瑾、陈芸,以及闵父、闵母分列左右。
不过从待遇就可看出不同,庄瑾、陈芸坐着,身后钱文德冷笑而立,闵父、闵母则站在另一边。
说来,闵父、闵母此刻很慌,面对庄瑾畏惧地不敢对视,他们万万没想到,背后大人物说的‘死人’真的回来了,甚至,背后的大人物也不见了,真正是骑虎难下。
啪!
黄敬平一拍惊堂木,看向闵父、闵母问道:“你们儿子闵尚真的丢了?”
“大人,这……误……”闵父丝毫不见当初报案时的笃定、神气,瑟缩着肩膀,想要解释。
“是,我儿子被他们弄丢了!他们要赔钱!”无知者无畏,闵母却是一根筋到底,拿出街头吵架的气势,壮起胆气大叫道。
“不得喧哗公堂!”
黄敬平呵斥一声,然后,起身看向庄瑾这边,赔着笑问道:“您这边如何说?”
“就按弄丢了处理,怎么说?”说这话的是钱文德。
这家伙说是今天的‘大戏’一定让庄瑾、陈芸出气,庄瑾便拉着陈芸坐下,任由此人发挥。
“按照朝廷律法,丢失签订契书的奴仆,以死亡赔偿,按照每月雇佣银钱十倍支付。”黄敬平道。
“闵尚每月雇佣的钱是八钱银子,十倍就是八两。”
钱文德说着,从怀中直接掏出两锭一百两银子,扔了过去:“不用找了,这事能了了吧?”
“银子!银子!”闵母跪下捡起,脸上喜形于色:“了了,了了,我们不追究了!”
闵父看到这一幕,却是感到一阵不安。
钱文德轻呵一声,怜悯看了这两人一眼,他的钱是好拿的么?
“既然此事了结,那闵尚按死亡处理,应当销去户籍,是这样吧?”在确认后,钱文德看着闵尚销户,这才让手下押来绑着的一人。
这人不是闵尚,又是谁?此时绑着手脚、堵着嘴,看到庄瑾吓得身体一哆嗦,差点直接尿出来,然后看向闵父、闵母,呜呜求救。
——钱文德带人去抓闵尚,因为考虑到自己杀人诛心的计划,没有惊动闵父、闵母,隐秘抓走。
“这……”闵父、闵母见到这一幕,瞪大眼睛。
“我儿!”闵母冲上去。
钱文德拦住,冷笑道:“胡说,这可不是儿子,而是我抓来的一个盗窃匪类!”
“这不是盗窃匪类,是我儿……”
“可你儿子不是丢了么?这是我从你家附近抓去的盗窃匪类,难道是你欺骗我?欺骗庄哥?欺骗朝廷?你好大的胆子!想清楚再说,这是不是你儿子?”
“不、不是。”
“真不是?这可是盗窃匪类,论罪当死的,你不承认我就杀了?”
“这……这……是!”
“是的话,那一百两可要还回来?”
“这……”闵母抓紧手中银子。
“若是自己儿子,一定能认出来,既然认不出来,那就一定不是,是盗窃匪类无疑……这人真该死啊!”
钱文德说着,唰地一下抽刀枭首,一颗大好人头骨碌碌滚落。
“我儿!”
这一刻,闵父、闵母齐齐扑去,皆是目眦欲裂。
“好啊,原来是你们儿子,你们这是藏起儿子,故意讹诈?黄典狱,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按照大乾律法,讹诈者,视情况轻重,给予两至十倍赔偿,杖二十至一百……此事恶劣至极,当十倍赔偿,杖一百……”
“杖罚先不说,一百两的十倍,那就是一千两。”
钱文德说着,夺走那一百两银子,一脚踹翻还想抢夺的闵母:“这是一百两,还有九百两,你家房子卖了,算两三百两,抄家积蓄,再算两三百两……这也还差得远啊!”
“真是他娘穷酸,得好好反思一下,过去这些年你们有没有努力?”
他反手扇着闵父、闵母的脸:“这样吧,你家男的卖为奴,女的卖作娼,就差不多了……就算还差那一点,我庄哥心善,也就不追究了……你们可得记住:庄哥的恩情,你们生生世世还不完啊!”
“错了!我们错了!”闵父到了这时,哪还不明白,人家就是奔着整死他家来的,顿时跪下连连求饶。
闵母却似乎还没认清形势,如邻里吵架般,坐在地上拍着拍腿:“你是要逼死我们!逼死我们啊!”
“是什么给了你们……我不是要逼死你们的错觉?”钱文德如一个大反派般,桀桀笑道。
“你……你们会遭报应的,不得好死!”闵母破口大骂。
闵父已然瘫坐在地,满脸绝望。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报应,你们做下丧良心的事情,就没想到报应么?”
庄瑾颇觉无趣,不过两个推到台前、舍弃的棋子罢了,他摆摆手,让钱文德不要再玩了,拉着陈芸起身。
陈芸本性善良,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忍住跟着离开。
身后传来两声惨叫。
……
次日上午,八公子沈绪琛前来拜访。
因为当初苗纶案子的交情,以及这次出手帮忙的邢彦,也是他的亲卫,他在庄瑾这里有些面子,所以才被庶务司司正穆明喜、执法司司正栗平两人请过来做说客。
——如今庄瑾作为功臣,宣传标杆,出外期间家眷却遭人针对,一个处理不好、闹大,会令许多人寒心,自然得征询他的意见、妥善处理。
沈绪琛说了此案进展:“……并没亲自出手,只是暗示……做出切割……这两人又是死硬,一口咬定无关,并无详实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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