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106节
利益,才是真的。
“赵某还想跟你商量商量,以后你们准备搞万隆碓房或者水窝子哪个人之前,能不能私下和赵某通个气?像昨日灵官截会,搞得赵某很被动。”
摸钱手摇了摇头。
“要让赵东家失望了。‘大黑帽顶’说过,此次进京一切以大局为重,便是我等身家性命,也要放在后面。无人能容私情。”
“对了,赵东家可知郑仕成此人有几处窝点、在武清县乃至京师有哪些家产?”
赵光熙道:“明面上暗地里的,倒是有三四处,如金鱼胡同……等等,莫非那郑仕成还敢悄悄离府?”
说到最后,赵光熙面露惊诧之色。
摸钱手点头道:“郑仕成早已离府。天璇圣姑坐镇郑府,更有仙家宝贝扰乱气机。
红五爷和我等联手强闯,却发现府中并无郑仕成身影,估计早已龙入大海,躲到哪个隐匿之处去了。而金鱼胡同几处,我们也杀进去过,也并无郑仕成身影。”
“那赵某就爱莫能助了。”
片刻后,摸钱手飘然离去。
还是不走门,钻窗户上屋顶,蹿高纵矮。
满府护院无一人察觉。
书房外守夜的丫鬟,提着灯笼打着瞌睡。
直到天色渐亮,赵光熙也逐渐收到昨夜发生的一桩桩惨案,血丝糊拉的死了不少人。
即便是赵光熙,都暗暗心惊不已。
早饭间,赵光熙一家五口齐聚一堂。
赵光熙对一名身段丰腴的妇人说道,
“娘子,把屋里这些珊瑚盆景,金碟子玉碗,中看不中用的东西,都典当了吧。”
妇人愣了下。
赵光熙一脸倦容,去了半条命的模样,叹气道,
“吃几个月的腌咸菜吧,咱家……快破产了。”
……
后半夜,炒豆胡同的三德子、刘刀疤被县里不时传来的惨叫声、穿云箭吵醒,彻夜难眠。
妻子胆怯,儿女害怕。
好在他们起夜后,便看见坐在巷口,抽着旱烟的陈顺安身影。
沟渠里落叶积垢,有绿苔绣织,陈顺安独守长夜,巷外是风吹不进的厮杀和恩怨。
那一刻,在刘刀疤、三德子眼中,陈顺安真个天神下凡也似。
刚吃过早饭,林守拙一身煞气未消的回来。
他带来一个让众人吃惊的消息——
昨夜县里死伤不少,不仅黑市的阴钱崔死了,万隆碓房、乃至水窝子这边,同样伤亡惨重!
其中,不乏井上掌柜,李掌柜那一级的人物!
“死的那些掌柜经过核实,都手脚不干净!跟黑市阴钱崔有关联,挪用账上吃水钱,低买高卖,引诱麾下水三儿烧食膏火。”
林守拙没有进屋,免得吓到院中女眷、孩童。
众人都站在胡同过道。
时到今日,林守拙也不再隐瞒什么,将芙蓉膏火等事也告诉三德子、刘刀疤几人。
而此言一出,包括陈顺安在内,都心头震动了下。
因为死的那几位掌柜,可都是熟人,甚至大家伙曾经还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酒!
唇亡齿寒,休戚相关!
不过好在,当得知啯噜会袍哥们,似乎真是奔着膏火来的,并未滥杀无辜。
三德子、刘刀疤几人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反正我们又没碰那玩意儿,爱杀谁杀谁吧。
只是,陈顺安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古怪。
“这么说,不是又有不少空缺释放出来?甚至不乏掌柜之位?”
第86章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陈顺安念及于此,是又笑又无奈。
他还说帮助赵东家做大做强,扩大盘口利益呢。
怎么莫名其妙,有人帮他重走阿华的方法?!
阿华这小子,人不错,就是走错了路,选错了人。
陈顺安默默感慨一句。
但他近期不会有任何竞争、谋划掌柜空缺的行动。
同僚们尸骨未寒,赵东家也是焦头烂额,此时无论是表忠心还是挣表现,都有过于蹦跶之嫌。
陈顺安很懂得拿捏其中的分寸。
推平万隆碓房、献宝厉坛旗、出谋填补老辘轳头的流债、借这次灵官截会,暴露不逊色二流中后期的轻功身法……
陈顺安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便是等待。
事缓则圆,要与时间为友。
……
有林守拙看守炒豆胡同,陈顺安也能稍稍放心出门一趟,三德子也跟着一路。
先去银锭大街,看问马秀才和其余福祉者。
然后陈顺安发现自己似乎多虑了。
水窝子、碓房、啯噜会三方打生打死,一夜死伤无数,对这些寻常百姓,似乎并无多少影响。
甚至还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老大爷老太婆一清早就聚在集市口、榕树下,绘声绘色的聊着昨夜看到的、听到的乱象。
也算是沾了回京都四霸们的人血馒头。
至于浑水摸鱼的绿林土匪,也自有民间义士收拾。
毕竟圣朝武德充沛,习武之人不少,不说挨家挨户都有武者,但见城有乱象,那些讲武堂、乡勇、退伍的兵卒,也不会袖手旁观。
圣朝国祚九百年,虽已有暮气,但还未到大厦将覆,礼崩乐坏之时。
秩序,勉强维续。
然后陈顺安、三德子两人又去了苇横街一趟,便见井棚下有不少水三儿拖家带口,打着地铺、卷着草席,也在抱团取暖。
那一道道或祈求、或羡艳、或麻木的目光看来。
对于这些人,陈顺安便再无余力庇护了,只能聊作安慰,叙旧片刻。
实际上,这些人也无需陈顺安庇佑。
只有他们遵守规矩,没碰不该碰的,也不会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
而没过多久,陈顺安便得到两个消息。
武清县九位水窝子东家,商议之后,一致决定进行内部摸查,揪出暗中烧膏者,剔除队伍!
对此,一向表示水三儿都是他兄弟的赵光熙,公开表态说,
“没有原则打破规矩的人,不是我兄弟!”
水窝子这是在做及时切割。
而除此之外,四大碓房和武清水窝子,已经在裹挟民意,静守县衙,要朝廷出面,缉拿啯噜会及一干乱党了。
虽然柳穗曾代替县衙表态,此事乃帮派之争,困难不能找官府。
但很明显,万隆碓房和水窝子内部,有不少聪明人。
你官府不愿下场,我们逼你便是。
于是,县里的水三儿和碓房彻底罢工、摆烂。
吃水不送,稻谷不舀。
主顾一问,便说自己现在惨遭江湖绿林的侵扰,生死悬于一线,哪里有空营生?
什么时候重新营生?
等官老爷们愿意为民解忧的时候再说吧!
于是无需碓房帮众和水三儿出面,矛盾便转移至百姓和官府之间。
当然,此事主要是万隆碓房牵头,水窝子这边只是烘托氛围,摇旗呐鼓罢了。
所以,当陈顺安挎着篮子,三德子扛着半拉猪肉,路过武清县县衙的时候。
便见有正八品官职,乃佐贰官,辅佐知县办案的县丞大人,立于县衙门口。
正苦口婆心的对着一大群席地而坐,不乏缙绅耆老的百姓宣告着、劝说着。
县丞大人做出承诺,将还武清县安宁,保灵官庙会顺利进行!
于是,各路捕快、皂隶甚至巡检,都领县谕,点了本管人马,分投自去巡察。
众人高呼青天大老爷,然后乌泱泱散去。
见此,陈顺安知道。
乱象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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