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143节
而在陈顺安的意念之中,有观想图显化。
有龙虎翻腾,嘶吼长啸,朝自己冲撞、倾倒而来。
而在龙虎之上,坐着一道跟陈顺安五官相似的人影。
正是耳贼!
“斩!”
陈顺安心中叱咤一声,意念凝聚天刀,当即斩过耳贼,更是余势不减,将渐又猖狂的身贼、眼贼、鼻贼再斩一遍!
天地,骤然清明。
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
‘婉娘’也不复存在。
本还有些紊乱动荡的意念,快速凝实,进一步壮大。
一道灼烫的气血从骨髓深处升起,沿着奇经八脉汇聚入丹田之中。
所过之处,筋脉扩拓,皮膜活络,内脏雀跃,四肢百骸都似齐齐苏醒,浸泡于温泉暖流之中。
“呼……”
良久之后,陈顺安缓缓睁开眼,吐气如龙,形成两道气柱,拍打于地面石板之上,砂石横飞,形成两道拇指大小的孔洞,清晰可见!
汹涌澎湃的力量瞬间充满全身四肢,但紧接着又受陈顺安的意念控制,像退潮般急速消退。
“天地奇物甚广,古之先贤皆有大智慧,居能找到对应不同境界的秘药,辅佐修持,可省常人十年苦修。”
“不过,风险也高。一步不慎,便前功尽弃,难也。”
陈顺安低声感慨两句。
其实刚才婉娘的幻象怪语,陈顺安压根就不信。
以婉娘的性子,真遇到这种大危险,觉得连陈顺安都无法力敌时,只会跑得远远地,尽可能不连累陈顺安。
岂会说什么‘别练武功’的荒唐之语。
不过,这也给陈顺安提了个醒。
他有必要让婉娘,相较于旁人,更清楚明了自己的实力。
否则万一发生什么由于信息掌握不对等,陈顺安视之为猪狗,婉娘视之为凶神,导致婉娘忍伤不语,默默在背后付出的狗血之事,那就不美了。
夜已深,万籁俱寂,锣梆声自长街尽头幽幽荡来。
陈顺安呼吸着米仓中,那陈腐霉味的细尘,只觉心神疲惫,眉心刺痛,有种大战三百回合的透支之感。
如果是往常,陈顺安只能服用昂贵的养神大药,勉强恢复消耗的意念、神意。
而现在,陈顺安有更好的选择。
‘啵儿……’
木塞打开,水囊摇响,清冽井水拍打于皮质囊壁上。
陈顺安心念一动,一尾模样凶狞的冉遗鱼,自眉心之中倏然游出。
冉遗鱼双眼无神的盯着陈顺安。
陈顺安毫无怜惜之情,拔掉一枚冉遗鱼的鳞片,丢入水囊之中。
陈顺安仰头,喉咙咕噜噜滚动,三两口饮尽这冉遗安神水。
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
真正得道之人,睡眠时神魂安宁,不做纷乱之梦;醒来时心无所挂,不思忧愁之事。
可采人身这株大药,阴阳交泰,先天炁生。
故此有各种梦中仙,睡罗汉的传说。
而此时,随着冉遗安神水下肚,陈顺安也似乎进入这种‘寝不梦,觉无忧’的状态。
气息杳冥,酣眠无梦。
第113章 汝可唤我神名,上渊水元
“这一觉,居然只睡了半个时辰?”
惨淡月光,水一样从米仓破漏处漫进来。
陈顺安幽幽转醒,睁开双眼,目露精光,只觉浑身通泰,有种睡饱了,神清气爽的感觉。
汹涌气血几乎喷薄而出,意识茁壮,斩杀耳贼的神念亏空,彻底得到弥补,甚至进一步增强。
“之所以只睡了半个时辰,是我只需要睡半个时辰,便可恢复疲惫,养神充盈!”
陈顺安霍然起身,感受着这具似乎又年轻几分的躯体,惊喜不已。
“而且,若是我长期饮用安神水,似乎可以倒头就睡?走路吃饭、甚至舀水排队的空隙,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也能偷闲深睡?”
陈顺安嘀咕两声,表情有些奇怪。
这也太卷了!
你当我是上了年纪,昏昏欲睡?
我是梦中仙!
每日只睡半个时辰,便可养神壮力,恢复状态,继续猛猛练武!
陈顺安进一步意识到,这冉遗安神水对于其余武者来说,那恐怖到近乎变态的价值了。
“不行,得稀释,完整的冉遗水效果过于骇人听闻……”
“剩下的四合伏石母,还够修持两次。等于一次修持,便等于烧了五十两银子,大概再来个七八回,再花个两百多两银子,便能彻底斩灭耳贼,踏足斩四贼境界。”
“呵,其余武者,哪怕天赋异禀之辈,斩灭一次六贼,便得花费数月时间,养神恢复,调整状态。而我只要资源足够,便可在极短时间,一次次攀登巅峰。”
“陈某才是真正的天骄!”
陈顺安满意点头,觉得自己未来可期。
他又修炼片刻,待天色稍亮,便快速离开米仓,回到炒豆胡同。
……
早饭后,一切收拾妥当,告诉婉娘今日会有匠人师傅上门刷浆补墙后,陈顺安才出门上值。
已是初秋,朔风卷地,黄叶扑檐。
陈顺安途径菜市口,便见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不少百姓。
腥气裹着沙尘,扑面而来一股铁锈味,还带着独属于一流高手的意念残威。
陈顺安眉头一皱,跟旁人一样,挤在人群中,朝里面看去。
便见有数身穿练勇号坎儿的皂隶,手持大刀,双目冷漠,立于一座临时支起的木架前。
几具尸身被草绳缚住足踝,倒悬于木架之上,浑身血迹斑斑,不成人形。
陈顺安目光扫过,忽然注意到当中的那具无首残尸,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林骇浪!
那是……
昨日在炒豆武馆,遇到的那位啯噜会信字堂主?
怎么会?
死了?!
白满楼几人,联手劫狱,居然失败了?
陈顺安有些错愕。
而在木架旁的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海捕公文——
刑部为悬赏缉拿劫狱逆犯事:本年八月初五,有啯噜悍匪,持械突袭巡检司大牢,图谋劫取钦犯金立五。
经官兵奋力格杀,毙匪数人,然首恶白满楼率余党遁走。
该犯系直隶川蜀人氏……诛首恶者,赏纹银两千两,授九品军功札付……诛从恶者,赏纹银一千两……举报啯噜窝藏驻点者,亦有奖赏
“金班主死得惨啊,好生生一个善人,被一群匪类连累,落得个曝尸闹市的下场!”
“呸!一群无法无天,无父无母的叛党!”
“唉,这甚劳子萝卜会的人,来之前咱们武清县安居乐业,来之后是人心惶惶,造孽啊!”
“别这么说,啯噜会的都是一等一的大侠,救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没听说芙蓉膏火吗?没他们,这世道早就不成样子了。”
“什么狗屁膏火,我又没看到,我又买不起,跟我有啥影响?我只知道他们害我的店铺,关门歇业几天,亏了不少银子!”
“死无全尸,还客死他乡,唉,惨呐。”
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顺安神色木然,立于原地。
他目力极强,哪怕数十丈之外的蝇翅纹路也清晰可见。
此刻他能看见,那具断首尸体的脖颈断处,还凝着紫黑血块,皮膜筋骨,断口不算光整,甚至有干瘪的皮肤,耷拢在上面。
似乎,是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扯断头颅似的。
陈顺安察觉到,一股晦涩隐晦,极为阴寒的劲道,从尸首上传来。
而信字堂主的首级则盛于柳条筐内,双目未瞑,望着这秋日惨淡的天。
生前为豪侠,死后却似悬售的牲肉。
“看模样,应当是一位斩三贼,精通拳爪功夫的高手,悍然出手,一击毙命……可我没听说,最近有哪位总捕头坐镇巡检司,莫非是步军营或者通州城来的提督?”
陈顺安很快分析出信字堂主的死因。
他能隐隐察觉到,菜市场附近,藏着不少引而不发的气息,蛰伏各处,带着深沉的杀意。
官府恐怕早就在暗中埋伏人手,是在用信字堂主的这具尸体钓鱼,引诱剩下的啯噜会侠客出手……
夺尸!
见此,陈顺安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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