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99节
身形浮闪,数丈距离一晃而过,如掣电般翻墙进院……
便见婉娘双手紧握虎头棒,满脸的惊慌,宛若发泄一般,一遍又一遍的挥动虎头棒,砸在脚下两人的头上、胸膛上、要害上。
这两人都穿黑色纱马褂,一副江湖人士打扮,还蒙着脸。
但现在两人明显进气短、出气长,眼看不活了。
而两把匕首跌落在地,被婉娘一脚踢远。
“为什么要闯进我家!”
“为什么要吓我!”
“太坏了太坏了!清白世界,朗朗乾坤,怎么会有这种匪人!”
婉娘目光闪烁,脸蛋苍白,一对丰蒲浮凸跳动。
哪怕她心底害怕极了,但手上动作却不减半分,那溅射而出的鲜血,砸落在她的绣花鞋鞋上,为她增添几分狠辣的妖异美。
“婉娘,住手吧。”
陈顺安一把握住婉娘的手。
熟悉的声音传来,婉娘这才如梦初醒,尖叫一声丢掉虎头棒。
她看到陈顺安,双眼有些泛红,立即扑入陈顺安怀中。
“哥咧……我好怕,怕再也见不到你。”
看着脚下被砸得不成人形的黑衣人,陈顺安面皮抽动,却只能轻声安慰婉娘两句,见其情绪稳定,便问道,
“这两人是……”
“呸!这两个青瓜蛋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光天化日之下,偷摸进炒豆胡同,先是抢了张三娘、李嫂嫂他们两家,便朝我这来。”
张三娘、李嫂嫂便是曾在墙外偷听陈顺安练武的张望月、李东阳两个学童的娘。
都是左右街坊。
婉娘毕竟不是羞羞答答的小姑娘,从陈顺安身上获得安全感后,迅速忘记刚才的惊慌和害怕。
此刻离了陈顺安怀抱,整理云鬓,回头看着脚下两道生死不知的江湖人士,啐骂了句,
“我便提前把门扉虚掩,丢了几两碎银在地上,操起虎头棒,躲在门后面。
先敲最后那人的后脑勺延髓位置,再砸弯腰捡钱那人的头顶百会!
他们也不打听打听,这家住的何方人物,真是太岁爷上动土不想活了!”
陈顺安听了,心底也有些吃惊。
婉娘真是学以致用,《奇经八脉考》居然还用在这上面!
果然凶!
胡同里,有几个畏畏缩缩脑袋从自家门缝里探出来,朝这边张望。
“我跟你们拼了!!”
突然,一道气急败坏的女子叫声响起。
一道身穿粗布衣,额头淤青的妇人,手握菜刀,咬牙瞪眼,从自家屋里跑了出来,分辨方向后,便朝陈家而来。
当看到陈顺安脚边躺着的两道身影后,这妇人愣了下,又见婉娘衣衫如常,毫无异样后,这才如释重负。
“没出事没出事就好……”
这妇人便是李东阳的娘,身上粗布衣虽是家织,但做工还算利索精致。
大襟衫,青布裤,还缝着带着花边的纽扣,几乎看不到半点扎脚。
看得出家境虽不算殷实,但过得极为用心。
陈顺安道:“李妹子勿要惊慌,事都解决了,这两贼人从你家抢得多少钱?自己摸摸拿走吧。”
李氏闻言,略显拘谨的连连称谢。
片刻后,陈顺安提着这两人,快速出了院子。
走在胡同过道,血赤呼拉的气息一下子炸开,弥漫在胡同里。
地上都滴答出两条淋漓血线来。
不少门缝后的脑袋,目光闪躲,赶紧把门重新关好。
途径一偏僻角落,提在陈顺安手中的黑衣人,有个渐渐苏醒过来,眼睑阖动,哼哼唧唧的。
咔嚓!
陈顺安将其脖子扭断,给他带来安详的睡眠,又随手将另外那人的心脉震断。
略微分辨两人身份,发现都是生面孔,且肤色粗粝,阔额宽腮,下巴浑厚,颇有关中冷娃的模样特征。
“果然是外地的。”
陈顺安冷哼一声,摇了摇头。
本地的帮派、锅伙不会这么没礼貌。
毕竟敲诈勒索是一回事,入室抢劫那是另一回事,可是重罪!
唯有这些外地的武者,才抱着打一枪换个地儿的念头,越是狗大户他们越感兴趣,毫无规矩可言!
陈顺安找了个堆积得满满当当的茅厕,将两人尸体绑在石头上,沉入粪坑。
两人身上也没啥值钱的东西,毕竟若有钱也不会冒险来干这行当了!
陈顺安没去报官,麻烦。
处理完两具尸体。
陈顺安掉头往家里走去。
虽是清天白日,四下澄净,太阳将整个天地照得明晃晃的,但在燥风中偶尔却有打砸声、叫骂声,甚至惨叫声传来。
人本就是从众动物,极易受到煽动、蛊惑。
啯噜会大闹灵官截会,就像是导火索一般,轰然引燃了往日里藏于武清县阴暗处的腌臜,更有类似刚才那两外地武者趁机偷鸡摸狗。
陈顺安叹息一声,
“刚安稳没多久,怎么又乱起来了?”
……
等陈顺安回到家时,便见张三娘低头碎步,神色匆匆,从陈顺安家门里走了出来。
张三娘看到陈顺安,表情有些不自然,勉强笑笑,一句话也没说便擦肩而过。
“张三娘这是……”
陈顺安进了院子,便见李氏、婉娘两人在合伙拖地、清洗血迹。
你帮我家、我帮你的家的修缮被砸坏的门窗。
李东阳也在帮忙,将陈顺安院门上,掉落的门神像重新糊上。
婉娘起身,攥紧帕子,将水拧干道,
“张三娘说要我们把刚才那两凶人,从他家抢夺的银两和首饰,都还给她。”
陈顺安笑了,出事的时候关门闭户,现在结束了,倒是主动上门了。
“那他家男人不来讨要,就让她来?”
“呵,他家男人就是个只会啃西瓜的王八——连滚带爬!哪里敢触哥儿你的霉头,只敢叫张三娘来。”
婉娘嗤笑一声,声音都有些冰冷,
“我说东西什么的我都不知道,让她来问哥儿你。她不死心,缠了我许久都不罢休,一见你回来了,立即就走了。”
陈顺安的确从两凶人身上搜到了些碎银和首饰,但为免麻烦,担心是什么赃物,都没要。
跟着两具尸体,一起沉入粪坑里。
陈顺安摇了摇头,没再计较此事。
这些邻里乡亲,鸡毛蒜皮的琐事、恩怨,对如今的陈顺安来说,不过是些许尘埃罢了。
连风霜都算不上。
自然不至于为张三娘一家动怒。
如果她真的想寻回首饰银两……
自己去挨家挨户找粪坑淘吧。
陈顺安在院中取了缸里井水,擦擦嘴脸,目光不动声色看过缸底那只肥润的草鱼。
这才取了烟杆,缓慢咂动提提神,对李氏说道,
“李老二呢?怎么许久不见他人?”
李氏顺口说道,
“我家那口子上个月跟戏社南下,听说是有蜀地的财主,砸钱让他们去表演皮影戏……估摸着没几个月回不来。”
李老二是滦州戏社的成员,专学皮影戏的,能赚点钱,也能结识些有派头的人物,就是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没几个月在家。
只是……
蜀地?
陈顺安一听到这个地儿,眉头暗皱。
实在是他被这帮啯噜会的袍哥折腾得不轻,一听见蜀地二字,便首先想到他们。
李氏、李东阳帮忙规整院子后,便转身离去。
临走前,陈顺安塞了块姜糖在李东阳嘴里。
李东阳乐得呲牙笑,怯怯的告谢后,撕了块姜糖分给他娘。
这对娘两离去。
“哥咧,你刚才没事吧?”
婉娘这是在问截会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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