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该入万魂幡了 第289节
通玄境实在上不得台面,除了黄泉宗宗主陈业。
都怪陈业的战绩太过离谱,青蛟尊主,虎伥尊主,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魔头,都在他手上掉丢了性命,这份战绩放在返虚境都是排在前列,放在通玄境就会让所有同境界的修士都变得上不了台面。
这也是张奇还在的时候,世上没有人闲的无事去排什么榜单,这名字太过耀眼,第二名放谁上去都像是羞辱。
因此,返虚,化神和通玄三个榜单都定好了,只是通玄境的榜单上就只有陈业一个名字。
黄泉宗陈业通玄境第一,黄泉宗太上长老返虚境第六。
有了这两位的排名,加上陈业那令人不敢置信的战绩,从今日起,黄泉宗算是正式替换了山门都被毁掉的焚香门,成为世间公认的第五大派。
一群散修酒后的戏言,本应飘入夜色,渐渐消散。
远在万里之外,幽深的地心深处,一处与世隔绝的死寂地宫中。
一个梳着双丫髻、看似不过七八岁的女童,正坐在一张高得不成比例的黑石王座上。她赤着一双雪白的小脚丫,在半空中悠闲地晃荡着,漆黑的王座让她稚嫩的足踝显得更加白皙。
云麓仙宗里那些散修酒后的戏言,正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涟漪,落入这小姑娘的耳中。
世上只有一人能有这顺风耳般的神通,能聆听天地万物所发出的声音,她自然就是一直藏于黑暗的幽罗尊主。
她侧耳倾听着那些来自远方的“吹嘘”,嘴角忍不住翘起,最终化作一串银铃般的咯咯笑声。
笑声停歇,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开口说道:“黄泉宗大势已成,从此就被推上风口浪尖了。好一招借刀杀人,顺水推舟。
“飞廉,你从一开始,便用那‘言出法随’的神通给虎伥和陈业的命运下了判词。如今棋局依你所言落幕,你的境界也该合道了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道高瘦的身影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走出。来者头戴一顶古朴的鹿角帽,正是那刚刚丢了一条命的飞廉尊主。
他缓步走到王座前,微微躬身,望向那女童般的幽罗子,眼神中却没有丝毫轻视,反而充满了深深的恭谨与忌惮。
魔门从未团结过,一切都是算计,谁不小心就要死得不明不白。
论谋略算计,眼前这个小姑娘才是真正的姑奶奶,他飞廉也只是晚辈而已。
飞廉尊主淡然笑道:“阁下才是真正洞察天机之人,我这点微末伎俩,自然是瞒不过你的。不过,多谢你告诉我陈业手上有个宝贝葫芦装着张奇最后一道剑气。若非知晓了此事,我也不能安排得如此妥当,我欠你的人情,会记在心上的。”
幽罗子晃着小脚丫,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突破境界还差了什么?”
飞廉的笑容依旧温和,话语却透着一丝冷意:“只差我那虎伥兄弟的一份‘觉悟’了。此战本就是他求我相助,如今,若他能痛痛快快地将这个人情还给我,我便能功行圆满,踏入合道。”
幽罗子嘲讽道:“呵呵,是要用他的命来还吧?”
飞廉毫不隐瞒,坦然道:“除非,他能拿出比他性命还珍贵的宝贝。”
幽罗子抬起头望向飞廉,语气陡然转冷,警告说:“那你也记好了,你欠我的人情,同样是要还的。”
“这是自然。”飞廉郑重承诺道:“我会帮你打开归墟最深处的门,将里面的囚徒放出,我飞廉练的就是言出法随神通,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
“那就最好。”
幽罗子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诸般算计,终究是为了归墟。
陈业既然不愿意帮忙,幽罗子就只能另找帮手,合道境的修为并不足以解决那守门的黑犬,但飞廉的言出法随神通却别有妙用,或许能绕过那黑犬的守护,打开归墟之门。
只要能将这道封印打开,区区黑犬残念,绝对拦不住里面那位。
念及于此,幽罗子便有几分迫不及待,对飞廉说:“既然如此,快去将你那兄弟吞了吧。别怪我没提醒你,陈业恐怕也盯上了虎伥,这小子动起手来比你我都更加狠辣,也更加决绝。”
飞廉皱眉道:“他怎么可能得知虎伥所在,除非是你出手相助。”
幽罗子摇头道:“这次我当然不会帮他,但他刚在云麓仙宗的练成了一门相当厉害的神通,不会比你的言出法随差。”
第383章 天谴地狱
一场云上之战,终究是让“黄泉宗”这个名字响彻修行界。
黄泉宗不再是那个远在北疆,仅限于听说的旁门小派,而是实打实地跻身于正道大派之列。
随之而来的,便是盛名之下的烦扰。
陈业所居的那座清静小院,一夕之间门庭若市。
来自各门各派的访客络绎不绝,拜帖堆积如山,几乎要将那门槛踏破。这场景,与当初盛怀安的遭遇别无二致。
不过,陈业倒是不必再担心自己这个宗主会被人堵在山门外不识了。此战过后,他的样貌早已传遍天下。
也不知是哪位丹青妙手,将他的模样画得惟妙惟肖,短短数日内便流传开来,这下便让他无论走到何处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对此,陈业的选择简单而直接——闭门不出。
上辈子被俗世尘缘烦透,这辈子求的便是这份清净自在。若还要陷入无尽的迎来送往之中,那这仙岂不是白修了?
于是,黄泉宗一应待人接物的繁琐事务,便被他抛给了大弟子方浩。
做师父的若不压榨徒弟,那收徒的意义何在?
陈业乐得清闲,方浩也毫无怨言。对他而言,这些迎来送往并非难事,能为师父分忧,反而让他那颗悬着的心更加踏实,觉得自己于宗门之中,终究是有了用武之地。
然而,陈业的“清闲”,并非真正的偷懒。他将自己关在小院这几日,正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其一,便是与幽罗子确认虎伥的生死。
若是那葫芦剑气由盛怀安出手,那虎伥自然是死定了。
但他深知自己的“本事”,那一葫芦的剑气看似威势滔天,实则大半都失了准头,四散乱飞,白白浪费了张奇真人的遗泽。
在那种情况下,以返虚境魔头的保命手段,虎伥极有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斩草必须除根,趁着虎伥被剑气所伤,肯定要乘胜追击将他彻底干掉。
可不知为何,明明是幽罗子说要对付虎伥,这次却是一反常态。任凭陈业如何旁敲侧击,她始终只回一句:“小女子又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仙,哪里能确定那魔头的死活呢?”
若她真不知晓倒也罢了,可这魔女,竟连一句“待我去调查一番”的客套话都未曾提起,这便十分可疑。
这绝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陈业只能猜测,幽罗子想独吞这份“战利品”。
若是如此,倒也无妨。
陈业也不是要为万魂幡再添一个怨魂,而仅仅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幽罗子动手,还是他自己动手,结果并无太大区别。
他真正担心的,是幽罗子另有图谋。
这魔女对打开“归墟”的执念深入骨髓,天知道她会用身受重创的虎伥做出什么事来。
当初裂天山一战,青蛟尊主祭出一位返虚境的涅槃宗妖僧,当场就自爆,重创了五蕴真人和鲛月真人两位掌门,只剩下尹小霜一位与青蛟尊主斗法。
若非如此,青蛟尊主凭什么以一敌三?
而那涅槃宗的妖僧就是受了幽罗子控制,被制造成傀儡了。
若虎伥也被她炼成一枚威力更甚的“棋子”,在最关键的时刻引爆。
那后果,陈业可不敢想象。
以往,若是幽罗子不肯配合,陈业就很难打听魔头们的行踪,毕竟他这个尊主是假货,在地底没有半点根基。
像是虎伥这种成名已久的老魔,保命藏身的秘地恐怕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
没有幽罗子的帮助,陈业几乎不可能找到他。
除非,陈业能像当初布置“大五行天谴法阵”那般,牢牢锁定虎伥的所在,让他不管躲在哪里都无所遁形。
以前的陈业做不到,但现在,却可以试一试。
只因在云深处时,陈业得了五蕴真人的指点,当真悟了些东西。
那大五行天谴法阵的玄妙,主要是两大核心:
一为“辨析”,如何在亿万缕驳杂的灵气洪流中,精准地锁定目标那独一无二的气机,如于恒河沙数中,拈出特定的一粒。
二为“施行”,如何令神通法术跨越千里之遥,做到念动即至,法随心生。
五蕴真人所传,皆是真法。他将那些繁复如星辰轨迹的符篆结构,一一拆解,阐明其理。陈业在这方面资质非凡,短短三个时辰就已经理解其中真意,还能举一反三。
但正如五蕴真人所言,黄泉宗肯定无法布置大五行天谴法阵,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此阵所需的人力物力,即使是倾尽黄泉宗的家底也差了许多,就算有足够的资源,黄泉宗上下什么都不做,只是全力去布阵,所需时间也要几百上千年。
确认此路不通后,陈业心中并无半分气馁,反而念头一转,另辟蹊径。
阵是术之极,术为阵之始。
既然无法构建这庞然大物,不如将其简化,看能否化作神通法术,变得能为自己所用。
为此,陈业还将酆都大帝请出,花费大量香火愿力,共同推演天机。
酆都大帝与陈业本为一体,陈业又有他化自在大法能共享他人感官,因此陈业与酆都大帝能双线并行,推演起来得心应手。
而这一番推演过后,酆都大帝很快便有所收获,那第五层地狱的神通也开始有了雏形。
火蛇地狱、铜钟地狱、幽幻地狱、业镜地狱……他已修成的这前四层地狱,各有其妙用,足以应对世间种种罪人。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须得将罪人擒获,然后送入地狱受刑。
一旦罪人脱出掌控,地狱神通便鞭长莫及。
若罪孽能轻易借遁法逃脱清算,那天道昭昭,又何以彰显?公理何存?
因此,这第五层地狱,便当为此而生。
它不应是囚笼,而应是锁链。一道无形的枷锁,只要你沾染了因果,它便会如影随形,让你永世无法逃脱!
之前陈业是空有宏愿,实则力有不逮。
而大五行天谴法阵的原理则恰好省了陈业自己琢磨的苦工,借助阵法辨析之理,融合因果报应,当陈业请出酆都大帝之时,仿佛能够感应到亿万道丝线与自身相连。
这些都是因果。
陈业身为北疆之主,黄泉宗宗主,乃是千万北疆之民心之所向,一举一动都会牵扯极大因果。
靠着辨析之法,陈业终于能够看到具现化的因果之线,陈业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肩上的责任。
只一瞬间,成千上万的因果线断裂,然后又有更多的因果丝线生成。
世界不断变化,与陈业相关的因果也在不断消亡和生成,这个过程非常微妙,让陈业看得入迷。
这些因果之线每一根都轻若无物,落在陈业身上,仿佛连他的头发丝都无法拨动。
但正是这亿万因果交汇,陈业的命运便被这些丝线所束缚,所有的一切仿佛都会被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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