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212节
全冠清忍不住了。
“朝廷既然知晓,为何没有铲除?”
苏轼的眼中,仿佛他才是傻子。
“照你这么说,那钱家、李家、柴家,是不是都要铲除?小子,治国不是这么治的。再说了,这些人不过嘴上讨讨便宜,能成什么事?难道真要杀个血流成河?”
全冠清挠挠头,仿佛有些明白了。
原来在大宋君臣看来,姑苏慕容所谓的复国谋略,就跟后世看那些天天吹嘘什么旗人、黄带子差不多,就当一乐。
虽然其中确实有不少人可能是真的想着复辟,但大势所趋,这些蝼蚁一样的东西,大人物哪里会在乎?
他还有想不通的。
“荆国公当世名臣,如何会将女儿嫁给慕容博?”
在他看来,一个是朝堂大佬,一个是江湖草莽,似乎八竿子打不着啊。
苏轼还真知道。
“当年荆国公主政江南,试行新法,慕容博以本地乡绅首倡跟随,这才令荆国公打开局面。荆国公感激他的相助,又觉着他是个人才,这才下嫁了女儿。”
竟然是这么回事。
估计慕容博是没憋好心思,但王安石试行新法开门大吉,自然是要论功行赏的,因此和姑苏慕容结成了儿女亲家。
苏轼人面广,消息灵通,许多事情都知道。
“当年荆国公身边另有一个姓全的异士,倒是和你同姓。据荆国公偶然言语,此人实有经天纬地之才。许多变法的策略,都是此人相助完善。只可惜后来此人因故过世,令荆国公失去臂助。否则的话,后来的变法恐怕也不会那般一地鸡毛。”
全冠清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一颗心怦怦乱跳。
虽然早就知晓全致虚和王安石有交情,却没有想到,竟然对王安石影响那么大。
要是这样的话,全致虚之死,会不会和变法有关?
难道是旧党做的?
苏轼却已经开始担心他来。
“王元泽过世之后,加上变法不顺,荆国公心灰意冷,请辞后回了江宁隐居,本已不问世事。可当初他的全部心血都倾注在王元泽身上,你猜猜,要是被他知道王元泽的遗孀受了欺负,将会如何?”
全冠清瑟瑟发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真的闯祸了。
这还没完呢,苏轼的话愈发恐怖。
“其实荆国公高风亮节,倒也未必会跟你这江湖草莽一般见识。可是那些满朝文武,为了不让荆国公重新出山,恐怕是绝饶不了你的。”
这是什么道理?
“小侄不懂,这跟荆国公重新出山有何关系?”
说起王安石,苏轼也不禁摇头。
“荆国公此人嘛,确实经世之才,人人佩服。可就是这脾气,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与他同朝为官,莫说旧党官员,即使是新党众人,也实在难以忍受。更不要说,荆国公如今隐退多年,他的徒子徒孙早已开府称相。你说,他们愿不愿意荆国公回来,重新伏低做小啊?”
“哦,我懂了。”
全冠清还真懂了。
“按照学士的意思,这荆国公他老人家就相当于那大家族里最德高望重的长辈。脾气臭,嘴巴毒,遇见看不惯的事就追究起来不罢休,导致人人都下不来台。可偏偏因为他辈份高,大家伙全都无可奈何,甭管儿子、女儿全都头疼不已。最好的办法呢,就是将他像菩萨一样供起来。至于这家里的杂事,大家伙赶紧好好处置了,千万别让这位老太爷下场,可对?”
苏轼砸吧砸吧嘴,却也不得不竖起了大拇指。
“你小子是会比喻的。”
不过随即他就嘿嘿坏笑起来。
“那你猜猜,现如今出了你小子这么个杂事,这家里的儿子、女儿是希望老太爷下场来处置呢,还是赶在老太爷发火之前先处置了呢?”
尼玛,全冠清浑身发冷。
原来自己无意之间,把满朝文武都得罪了啊!
第187章 笑傲江湖
全冠清对王安石的所有印象,全都来自于历史课本。
众所周知,历史教材,中国近现代史、世界近现代史是重中之重。其余的,甚至不学也没有关系。
而在这无关紧要的内容当中,中国古代史又是不太受重视的一部分。
其中王安石变法、张居正改革,又是为数不多的要点。
这是因为身处改开的年代,可以从历史的先例中汲取教训。
可惜的是,很多身处其中的人们并不明白这个道理,连学习都不知道重点在哪儿。
教科书中的王安石,是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改革家,被赋与了崇高的地位。但对于当时的朝局时政,显然是不会涉猎过多篇幅的。
全冠清只知道王安石是新党领袖,与他齐名的是旧党领袖司马光。
这就让他原本以为,王安石是大宋朝廷的半壁江山。
结果今天通过苏轼的嘴才知道,王安石居然跟瘟神一样,无论是新党还是旧党,全都不待见他。
旧党自然是因为他的改革被触犯利益,所以与他对立。
而新党,在他下野之后,他的徒子徒孙们窃居高位,威风八面,大权在握,自然也不希望他重新回来骑在头上。
加上王安石的脾气又臭又倔,谁都不愿意跟他共事。偏偏他又德高望重,那就只能好好地供起来,只希望他安安静静的,大家也能过几天舒坦日子。
结果现在全冠清得罪了李青萝,李青萝又是王元泽的遗孀。
王元泽是王安石最寄予厚望的接班人,英年早逝给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因为这层缘故,如果得知王元泽的遗孀被人欺负了,王安石会不会暴走?
这位要是因此而重新出山,没有人受得了。
从这个方面讲,苏轼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为了不让王安石发飙,为了大家的安生日子,说不定满朝文武还真的会对全冠清这个始作俑者下黑手。
那可是满朝文武啊!
多么庞大而可怕的力量!
光是想想,全冠清就不寒而栗。
如今的大宋朝堂,同时得罪了新旧两党的人,就是眼前的苏轼。
以苏大胡子名满天下的影响力,同时得罪了新旧两党都被发配了。他全冠清不过一江湖草莽,那些大佬们下手应该不会有任何顾忌吧?
苏轼还不知道自己的解释吓住了眼前的年轻人,还在唠叨不停。
“那福建蛮子尚好,只是不想荆国公还朝而已。吕惠卿甚至与荆国公反目成仇,势同水火。新党自作孽、不可活,这次被一举扫出朝堂,纯粹是咎由自取。”
其他人听到朝中的故事都惊奇不已,全冠清倒是淡然。
争权夺利这种事,又没有什么新鲜的。古往今来,在所多有。
执掌天下的权力就在那里,谁不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谁不想一展抱负,青史留名?
王安石固然众望所归,我们为何不能取而代之?
“当年不过书生意气,一心报国。只可惜名缰利锁浸染之下,还能保持初心的又有几人?”
苏轼哑然,品味着他的话,赫然发觉这满朝文武竟然不如一个江湖后辈思想通透。
“罢了,罢了,往事休提。我那妹子固然霸道了一些,荆国公那里老夫还算有些薄面。我去求求情,你小子当无大碍。”
前后几次见面,苏轼是越来越喜欢全冠清了。
这个后生晚辈滑头归滑头,做事也没有底线,但至今为止都没有什么恶行。甚至人在江湖,诸般事迹反而利国利民。
反而比那些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们更胜一筹。
他虽然和王安石不是一个阵营的,甚至因为反对王安石变法而仕途蹉跎,但是在私交上和王安石很不错。
见他愿意为自己出面,说不感激,全冠清也不至于那么没心没肺。
“学士,你此去杭州,悠游天堂,反而得大自在。今后这朝堂纠纷,还是莫要过多参与了。现如今这朝堂上,早已不分对错是非,而是非我即敌。与其去和那些人吵不出什么来,还不如在地方上多为百姓做些实事。”
苏轼曾经在徐州为官,徐州又是大智分舵的大本营。全冠清稍微打听了一下,结果发现本地百姓对苏轼非常爱戴。
这说明苏轼不是没有实政能力,只是搅和进政治斗争的漩涡,身不由己罢了。
“好了,好了,你小子年纪轻轻的,忒婆婆妈妈。”
明显苏轼听进去了,但仍旧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今日一别,何时再见难以预料。还不摆上酒菜,趁此良宵美景,欢乐一场?”
苏轼生性豁达,不耐儿女情长,说完了正事,立刻就要玩乐。
全冠清赶忙让人布置了酒菜,在一旁伺候。
彼时大江汤汤,天苍地茫,八月已至,盛华渐消。
看着鸥鸟翱翔,江鱼惊波,苏轼豪情大作。
“有酒无乐怎么行?速速弹曲助兴。”
此时苏轼的座船早已靠了过来,和丐帮的船并靠在一起。听了他的命令,一个侍女抱着瑶琴走出来,铺在甲板之上。
须臾,峥嵘之声响彻在江面之上。
苏轼手里捏着酒杯,摇摇晃晃走到船头,赫然发觉,远离朝堂之后竟然浑身一轻。
回首数十年,奔走起伏,竟不如今日与一江湖小友饮宴来的痛快。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
全冠清精神一振,没想到能够亲耳听到苏东坡吟唱这首千古佳作。
这首《念奴娇》他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不过那是在课本上,学习的时候也只不过是背诵。此时才知道,原来词是需要唱出来的。
不过唱法十分陌生,语音、语调都很古怪,甚至让他有些听不懂。
只是其中的豪迈之情更胜百倍,当真是一场极致的艺术享受。
在侍女的伴奏下,苏轼好好发了一回酒疯,彻底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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