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274节

　　他一个江湖草莽，真的不想去那样的场合。在人家的眼中，他跟小丑似的，并不想丢那个人。

　　凌泽同样是武人，自然理解他的心情。

　　“今日学士和友人游览伽蓝寺，只谈风景。”

　　全冠清一听，不免长出了一口气。

　　“如此就请凌兄带路了。”

　　他又对宁世春等人吩咐道：“左右无事，洛阳城又这般热闹，你们自行耍去。莫要惹是生非，莫要贪杯误事。”

　　其实惹是生非也没有什么，这里是丐帮大本营，还怕惹事吗？

　　可以随意玩耍，宁世春等人大喜过望，立刻四散而去，自寻乐子了。

　　全冠清则跟着凌泽穿梭于洛阳的大街小巷，走了很远的路程。

　　唯一的感受就是，洛阳人对于鲜花的喜爱可谓天下之最。

　　往往很多店铺门口，一盆鲜花刚刚摆出，就被争相问价，然后很快就卖掉了。

　　花虽好看，不能吃、不能用的，也不知道为何那么受欢迎？

　　凌泽对此也是不懂，只是道：“洛阳人素来爱花，已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许多人为了一盆上等花卉，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全冠清听了只觉好笑，搞不懂洛阳人的心思。

　　说说笑笑之间，伽蓝寺到了。

　　洛阳乃古都，中原文华之地，寺庙也极为繁盛。不过今日人们都去百花大会凑热闹了，寺庙里反而清幽。

　　随着凌泽入内，全冠清才发现洛阳城内居然还有如此盛景之处。

　　山依势成胜，水顺形成景，加之焚音渺渺，檀香郁郁，令人超凡脱俗，身心俱轻。

　　不得不说，和尚们嘴上说着四大皆空，实际上最会享受。

　　一路到了后山，此处没有了殿宇金佛，更以自然之景为主。另有几处破旧残垣，述说着久远的历史。

　　临河边的平台之上，苏辙盘腿坐在树荫之下，身旁还摆着小桌。桌上酒、茶、果、肴一应俱全。

　　士大夫果然是会享受的。

　　苏辙的侧面坐着一位绝美女人，虽然没有戴着幕离，但全冠清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昨日偶遇到那位师师姑娘。

　　此时师师姑娘正在弹琴，虽不知何曲，但是静雅幽长，与此情此景融为一体。

　　听得脚步声，苏辙和师师姑娘共同转头，脸上却一怒一喜

　　怒的是苏辙。

　　“臭小子，好大的架子，比如来佛祖还要难请吗？知道老夫在此，竟然溜之大吉，不当人子。”

　　全冠清脸色一囧，动作上倒是很随意，走过去坐了下来，抓起茶杯就喝。

　　天气挺热的，来杯凉茶解解暑气。

　　师师姑娘看到，刚想要开口提醒，见他已经牛饮干净，只好撇撇嘴，无奈又幽怨。

　　那茶杯……是她的。

　　舒爽地打了一个饱嗝，全冠清满脸惫赖。

　　“如果都是今日这般，小侄自欣然而来。昨日嘛，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苏辙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昨天之客，无一不是朝堂大物。多少人想要近前奉承而不得，你小子真是不知好歹。”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堂上客，明日牢中囚。这朝堂上的大人物啊，风光的时候是真风光，倒霉的时候也能连累八辈祖宗。”

　　“噗嗤……”

　　听着他的俏皮话，师师姑娘再也保持不住，嫣然一笑，胜却世间所有仙茗。

　　全冠清也有些看的呆了。

　　“还未请教姑娘……”

　　女子赶忙施礼。

　　“奴家李师师，特从汴梁而来，见过全舵主。”

　　李师师？

　　全冠清立刻转头四顾。

　　宋徽宗呢？

　　燕青呢？

　　随即他才回过神来，卢俊义还是个半大小子呢，燕青成没成为蝌蚪都还两说。

　　等等……

　　这李师师不是宋徽宗的红颜知己嘛，怎么这个时候就在了？

　　他仔细打量女子，发觉她虽然容颜绝俗，世间少有，但已过三十之龄，不负青春。虽然不知道宋徽宗何时当皇帝的，但到了那个时候，这个李师师只怕早就人老珠黄了。

　　难道宋徽宗口味特殊？

　　他又哪里知道，这李师师是汴梁名妓惯用的艺名，其实有两位李师师。

　　而眼前的这位，乃是大李师师。

　　“辽国一别，许久没有你的消息，老夫着实着急。听闻你回来了，便想见上一见。师师姑娘知晓你和老夫的关系，央求而来，音律一道你们倒是可以聊聊。”

　　苏辙说了缘由。

　　提起辽国之事，全冠清脸现揶揄。

　　“不知学士在辽国纵横捭阖，可有为我大宋争取何等利益啊？”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苏辙就老脸火辣辣的，恨不得钻进土里。

　　他回到大宋之后才知道辽国发生了什么事，当场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要是知道辽国内乱成那个样，何止协议要维持原状，怎么也要从辽国头上咬下两块肉来啊！

　　要是真的做到了，别说朝野对他如何称颂，功劳多大，最起码一个名留青史是跑不掉的。

　　到了那时，他苏辙可就是苏武、张骞、班超一样的地位了。

　　只可惜，信息的不对称让他错过了良机。

　　“还不是都怪你小子，既然有此谋划，为何不说清楚？”

　　见老头子耍赖，全冠清不干了。

　　“小侄区区草莽，不过尽力而为，哪能保证一举成功？再说了，小侄九死一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接下来，他将自己如何在辽国逃难的事真真假假地说了一通，总算是让苏辙心平气和了。

　　“哎，贤才遗野，国之不幸。臭小子，你真不愿入朝做官吗？凭你的功劳，再有老夫举荐，真要做官，七品起步不在话下。”

　　才七品？

　　呵呵。

　　全冠清当即摇头，根本想都不想。

　　这就是他对古代的官制不懂了，听到七品，想到的就是芝麻官。

　　可实际上入仕就七品，那是别人做梦都得不到的。甚至有许多人一辈子都卡在这里，根本爬不上去。

　　李师师在一旁听了全冠清在辽国的丰功伟绩，双目之中尽是异彩。

　　她虽是女流之辈，又是从事色相娱人的妓女，但是往来皆高雅之辈，眼光、心境自不同凡夫俗子。

　　对于大宋始终被辽国压制的痛苦，她也感同身受，恨不得变成男儿身，提三尺剑，收复燕云十六州，重现汉唐盛世。

　　“全舵主纵横万里，孤身一人而乱敌败国，世间英雄不过如此。奴家薄酒一杯，以敬英雄。”

　　什么也比不上美人的恭维，全冠清眉开眼笑，和她碰了一杯，身心难得有今日这般放松。

第243章 烟花易冷

　　“老夫一时不察，错失良机，如今想来，实在是追悔莫及啊。”

　　对于辽国之行，苏辙始终耿耿于怀。

　　青史留名的大好机会错过，对于他这种士大夫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尤其是头上有个文彩光耀千古的哥哥，苏辙更加明白自己能够出彩的地方不多。

　　虽然苏辙的手段差了些，性格也谨慎了些，没有将全冠清搞出来的局面转化为最优解。但事已至此，再去纠结毫无意义。

　　全冠清劝慰道：“最起码学士秉持风骨，没有让辽人占了便宜去，就已经远胜他人了。”

　　大宋前前后后派了好几次使团去辽国，可以说每去一次就受一次羞辱，无比狼狈。苏辙不但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维持住了协议，政绩上已经出类拔萃了。

　　苏辙却没有太过于宽心，而是凝视着如画江山，语气幽幽。

　　“老夫近日每有所思，难道真是人至黄昏，暮气弥漫，失了进取的锐气吗？如今看来，舒王求新求变，似乎更加符合天道啊！”

　　嗯？

　　苏辙要转变思想，认同王安石了？

　　全冠清和李师师齐齐吃惊，但没敢接话。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传出去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苏辙不同于他哥哥。

　　苏轼其实没有门户之见，新党也好，旧党也好，只要是做得不对的地方他都仗义执言，于是闹了个大家都嫌弃的地步。

　　但苏辙可是坚定的不能再坚定的旧党，始终冲锋在反对变法的第一线。结果现在要转变立场了，这可太吓人了。

　　苏辙也回过神来，哑然失笑。

　　“只是辽国一行，感触颇深罢了。以往老夫始终认为，持身修行，一身正气，则无往不利。即使面对敌寇，亦生死无惧。可出行辽国之后，才切身感受到国与国相争，实与个人修行品德无关。国弱，则言轻；国强，则定音。诚如你所言，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不可能得到。舒王变法求强，虽然多有错处，但一个国家倘若不能奋发图强，不过是懈怠老死之躯。我等纵有苏秦、张仪之才，又能如何？”

　　原来老先生是悟了。

　　“当今天下格局，实与春秋战国无异。大争之世，寸步不让。输家，将会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