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557节

　　他在正面亲率十万大军猛攻宋军各处营寨，又让妹勒都逋率领精锐骑步兵从庄浪河河谷冲出，想要在西侧强渡黄河，让宋军首尾不能相顾。

　　他老谋深算，吕惠卿和章楶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布置。

　　庄浪河一线，宋军集中了折可适、高永年、刘法、刘仲武、郭成等一大票悍将，与西夏军展开了惨烈的争夺。

　　大战从日出时分打到下午未时，战况依旧焦灼。宋军整体上稳如泰山，局部地区偶有小挫，又很快扳回局势。

　　西夏军主攻，但打到现在，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可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敢松懈。大战当中，往往一点小小的疏忽，都可能演变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这不，姚古驻守的徐家山就被打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徐家山，就是后世的徐家山国家森林公园。这个山头就在黄河北岸，从上面可以俯瞰整个河北平原，甚至能压制到河南这边，因此最为紧要不过。

　　听到徐家山有危险，吕惠卿和章楶全都紧张万分。

　　“让姚雄去增援。”

　　姚雄和姚古是兄弟俩，肯定比别人更加担心姚古的安危，增援的积极性不用怀疑。

　　吕惠卿这个安排，也算是恰如其分。

　　在吕、章、二人紧张调度指挥时，全冠清一言不发。

　　他也不太懂得打仗，尤其这又是人家大宋的军队在打仗，他身为大明明尊冒然开口不太合适。

　　他就只是站在一旁观察战况，同时拿来和明军做对比。

　　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宋军还是夏军，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包括武器装备，全都要比明军精良的多。

　　宋夏两国打了几十年的仗，双方的军队早就磨练出来了，全都是百战精兵。相比之下，大明的军队就要稚嫩的多。

　　多亏在西线面对的是西夏的老弱病残，否则的话，非得遭重不可。

　　不过大明也有独到的优势，那就是火器。

　　这是大宋、大辽和西夏全都不了解的东西，一旦在战场上碰到，相信肯定会吃大亏。

　　不过眼下宋军和夏军的战法，还是有可学之处的。

　　让全冠清印象最深的一点就是，无论是宋军还是夏军，弓弩的装备率非常高。几乎每个步兵都配有弓弩，交锋的时候还未近战，弩箭就如蝗群席卷，令人窒息。

　　两军的弓箭手还不是胡乱放箭，都是到了一定的距离，瞄准好了再射的。要不是双方全都披甲，光是在弩箭之下伤亡率都要十分惊人了。

　　饶是如此，战场上倒下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被弩箭射死的。死于刀剑枪矛等冷兵器下的，反而不多。

　　这种弩箭对射之下，还是西夏军队更为吃亏，渐渐支撑不住了。

　　究其原因，不在于西夏的士兵不够勇敢，也不是西夏士兵的作战技巧不够高超。只因为双方的装备和补充不在一个档次上。

　　西夏的弓弩明显质量较差，而且损坏率很高，威力也颇为不足。往往很多弩箭射过去，即使只有三四十步的距离，也无法穿透宋军的盔甲。

　　但是宋军的弩箭，往往五十步外都还能贯穿皮甲呢。这么打下来，夏军自然吃亏了。

　　全冠清不知道，多年的战争打下来，虽然宋夏之间还能维持对峙的局面，但实际上西夏的国力早已被大宋打崩。

　　要不是有辽国在一旁平衡，大宋早就可以推了西夏。

　　现在辽国和大宋结盟，不再玩平衡了，西夏自然要承受大宋的全力进攻。

　　一个时辰后，徐家山方向传来好消息。在姚雄的增援下，姚古已经打退了西夏人的强攻。

　　在船上也能够看到，半山腰上的西夏人正在连滚带爬地撤退，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船上众人全都不禁欢呼出声，弹冠相庆。

　　可全冠清却对此不是很满意，毕竟还未分出胜负呢。

　　“开船，靠岸！”

　　他亲自下的命令，着实吓了吕惠卿和章楶一跳。

　　“明尊陛下，万万不可！”

　　“您乃万金之躯，岂可亲临沙场？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等没法和陛下、和大明交待啊！”

　　面对两人的劝阻，全冠清根本不听。

　　“将士们在前方搏命，我等岂能在后方安坐？当此时刻，自然要将士同心、生死与共，才能克胜强敌，毕其功于一役。二位，要想立下不世之功，就得甘冒其险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吕惠卿和章楶被教训的十分吃味，但也不得不承认，全冠清说的很有道理。

　　也是他们两个做文官做的久了，习惯了指手画脚、高谈阔论，却忘记了这是战场，是舍命搏杀的地方。

　　前方的将士们打生打死，他们这些高官却远离战场，那还怎么指望将士们全力以赴？

　　其实这也是大宋始终对西夏无法突破的一个原因。

　　全冠清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起码也知道同甘共苦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

　　在他的坚持下，总政和经略的座船靠在了黄河北岸。随即两人的旗号打出，来到了战场中央。

　　本来已经疲惫万分的宋军，突然看到主帅来到身边，登时热血沸腾，山呼万岁。

　　明显感觉到整个战场上，宋军的士气为之一振，竟然从所有方向开始压着西夏人打。

　　半个时辰后，西夏人再也支撑不住，狼狈的撤退号角声宣示了西夏人的命运。

　　宋军各部奋勇追杀，足足追出去了四、五十里，砍杀、缴获无数。西夏人丢盔弃甲、战死的、受伤的、被俘的，不知道有多少。

　　光是丢弃在地上的武器装备，都足够宋军打扫战场三天三夜的了。

　　愣愣地看大局已定的战场，吕惠卿和章楶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齐齐向着全冠清施礼。

　　他们也没有想到，只是一个亲临战场，就可以给军心士气带来这么大的提升。不得不说，通过这一次，这两个文官主帅算是在军事一途上登堂入室了。

　　天色将晚时，各部宋军鸣金收兵，但是带回来的消息不算太好。

　　“总政大人，原本我军可趁势追击到零波山。但因为粮草不足，实在是后继乏力啊。”

　　几个宋军将领都讲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粮草。

　　宋夏一场旷世大战，虽然以大宋大获全胜而收尾，但是取得的战果却不尽如人意。因为粮草不足，还是让许多西夏人跑掉了，也没能拿下零波山。

　　要知道一旦拿下零波山，就等于让西夏东西断为两截，首尾不能相顾了。

　　另外还能以零波山为起始点，威胁西夏的西寿保泰军司，配合怀德军、镇戎军作战。

　　可说起粮草问题，吕惠卿和章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为了这场大战，先前准备的粮草早已消耗一空。朝廷许诺的军粮，起码还需要一个月才能送到。各位将军稍安勿躁，各自整肃兵马，后面还有恶仗要打呢。”

　　回过头来，避开了众将，吕惠卿和章楶讨论起粮草运输问题，全都愁眉不展。

　　西北这边荒废、贫瘠日久，早就难以自给自足，必须要从中原、江南等地调粮，才能满足数十万大军的需求。

　　可路途遥远也就算了，道路的艰难也是影响粮草供给的重要因素。大宋朝廷每年在其中投入何止千万，却事倍功半，耗费无数。

　　“二位，十余年前，我还是丐帮七袋弟子时，就西北军粮一事，曾经献上一策。奈何时机不巧，此策被束之高阁。不如今日请你们参详一下，看看能否成行？”

　　全冠清心头一动，时隔多年又将开中法掏了出来。

第515章 见与不见

　　“此实乃利国利民之策啊！”

　　吕惠卿和章楶听了全冠清“开中法”的全貌后，纷纷发出感叹。

　　困扰他们多年的西北粮草供应一事，如果采用开中法，旦夕可决。

　　可是想到此策乃是全冠清十多年前提出的，吕惠卿就脸色异常难看。

　　“如此良策，为何闻所未闻？”

　　和他的恼怒相比，全冠清也要淡然的多。

　　“当时神庙驾崩，朝政更迭，再好的政策也不可能施行啊。”

　　吕惠卿和章楶懂了。

　　开疆拓土乃是新党的既定战略，既然旧党要上台了，自然对于新党的所有政策全都一概否决。新党要开疆拓土，旧党自然就保守退缩。

　　而有利于西北作战的开中法，当然被旧党束之高阁。

　　“哼，这些所谓清流之辈，为了政争，竟然致江山安危于不顾，其心可诛。”

　　就连性情比较平和的章楶听闻此事后，都不禁恼火了。

　　如果西北能够早十年施行开中法，哪里还会让西夏猖狂至今？

　　全冠清也不想两人在这件事上纠结，开口道：“往事已矣，说来无益。如今对夏作战已经成行，正是施行此策的良机。怎么样，二位相公，可愿上书大宋中枢？”

　　吕惠卿和章楶立时安静下来，眼珠子转个不停。貌似斟酌，实则别有想法。

　　得，全冠清一看，心说你们也别遮遮掩掩了。

　　他干脆解开了面纱。

　　“观当今天下，能有足够人力、物力做成此事的，惟有我丐帮。而筹措粮草、转运启行、兑盐贩卖，还得有专门的商贾才行。后续如何，还得多多倚仗诸位。”

　　一听这个，吕惠卿和章楶也不为难了，连忙齐齐点头。

　　“明尊陛下敬请放心，此等利国利民之策，我辈定当一力促成。”

　　对于这帮家伙能够从中渔利多少，全冠清是不在乎的。

　　他又不是吃独食的人，开中法这么大的利益，他和丐帮也不可能独吞。届时参与进来的，可不仅仅只是吕惠卿和章楶，还得有其他的势力。

　　对此，全冠清是多多益善。

　　参与的人越多，事情越容易做成，也越容易做大。

　　关于开中法一事，这些年来他走南闯北的时候，也深入研究了一番。

　　他发现此事在宋代施行，效果其实远远要比明代好的多。

　　首先，大宋面对的边疆态势和明朝不同。

　　明朝的边患主要来自于蒙古草原和辽东蛮夷，边境线十分漫长，条件十分恶劣，将运输粮草一事交付给商贾，朝廷固然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商贾在其中的辛苦和付出是无法想象的。

　　商人做事，只为牟利。

　　在这方面吃亏了，必然要从其他方面找补回来。

　　商贾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是，九边当地没有什么物产，他们运粮过来，除了得到盐引之外，其他的货物几等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