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363节
“我徐文!对不起水阳的父老!我对不起你们啊!我背了誓,我忘了本,我辜负了咱红袍军的旗号......”
他嚎啕着,一遍遍将头砸向地面。
悲怆的哭喊如同点燃了引信。
长亭内外,成百上千名被牵连的官吏,无论品阶高低,无论此前心中是怨是惧,此刻再也无法抑制。
那些乡亲们在大雪中望着他们的眼睛,足够焚烧干净一切愤怒和不甘。
他们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掀倒,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对着那些他们曾治理、也曾辜负的百姓,对着这片他们曾立誓守护的土地。
叩首,再叩首!
“我们有罪......”
“我背弃了红袍军的理想......”
“辜负了乡亲们的信任!”
“我错了!”
哭喊声、告罪声、额头撞击冻土的砰砰声,汇成一片悲怆的海洋,在呼啸的北风中震荡,连送走这群官吏的红袍军将士们都别过脸去,有些甚至悄悄擦拭着眼泪。
巨大的羞耻感灼烧着这群保庵录案牵扯官吏的心,却也在这灼烧中,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在极致的痛楚中开始苏醒。
自山东抵达的年轻的吏员,脸上还带着稚气,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苍茫的风雪嘶喊。
“我去!”
“我去云南,去天边,去海角!我给红袍军开疆拓土!”
“老子抵就是用命,也要洗干净这身臭泥!”
“对!去开拓!”
“用血汗赎罪!”
“为红袍军,拿下一片干净土!”
绝望的哭喊,渐渐被一种近乎悲壮的誓言取代。
那誓言带着血泪,却不再软弱。
他们互相搀扶着,从冰冷的泥雪中艰难站起。
脸上的泪痕未干,眼中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光芒。
东南亚瘴疠之地,北海苦寒之域,此去九死一生?
但至少现在,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流放终点,而是赎罪之地,是重生熔炉!
“出发!”
押送军官洪亮的号令终于响起,穿透风雪。
庞大的队伍,背负着沉重的耻辱与同样沉重的誓言,缓缓蠕动起来。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深深辙痕,如同历史的伤疤。
队伍中,几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也承载着最复杂的目光。
保天禄,保庵录的长子,曾顶着父亲耀眼的光环,年纪轻轻便官居民部郎中,前途无量。
此刻,他穿着最普通的粗布棉袄,腰背却挺得笔直如松,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片死寂的冷硬。
他拒绝了所有递来的食物,沉默地扛起一个巨大的、装满农具种子的藤箱,步履沉重却异常坚定地走在队伍最前列。
藤箱的背带深深勒进他肩头的旧伤,那是昔日追随红袍军攻打城池时留下的箭创。
痛楚此刻异常清晰,像一道鞭子,狠狠抽打着他被权势侵蚀的灵魂。
十七岁的身影目视前方风雪弥漫的未知之路,牙关紧咬,下颌的线条如刀劈斧凿。
他的堂弟保天寿,那个曾仗着伯父权势在启蒙部里呼风唤雨、用龌龊手段窃夺了他人思想新锐晋升名额的纨绔子弟,此刻像变了个人。
吃力地拖着一辆堆满书籍和纸张的板车,那是启蒙法特别配给,用于沿途教化、记录风土的物资。
这个纨绔子弟刚刚看着那些百姓跋涉迢迢,踏雪而来的时候,脸上再不见往日的轻浮油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板车陷入泥坑,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脖子上青筋鼓出,汗水混着雪从额角滚落。
他不想继续做那个窃取他人锦绣前程的贼,而是试图用这沉重的板车,拉回自己早已崩塌的良知。
流徙者的背影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西南官道尽头,而这场大清查掀起的风暴余波,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在红袍军掌控的庞大疆域内猛烈扩散。
魏昶君的意志清晰而冷酷。
不仅要查,更要警示!
要让这三千人的血泪,成为悬在所有官吏头顶的利剑。
启蒙法总衙的广场上,气氛最为肃杀。
一场大规模的“思想教导”与“初心重温”仪式正在举行。
所有官员、教习、书吏,无论品级,一律肃立。
高台上,启蒙部总师楚意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愤怒。
“记住,他窃取的,不仅仅是一个晋升名额!他窃取的,是一个以真才实学报效红袍军的希望!”
与此同时,船上。
年幼的孩童抬头。
“父亲,兄长呢?”
远在船上的保庵录也听到了百姓数百里奔走相送的消息。
他忽然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之前的倔强终于化作眼泪。
彼时,他咬着牙看向跟在身边的小儿子。
“他啊,他去东南亚了,去为红袍军和天下百姓,拿回属于咱们的三宣六慰,旧港宣慰司,安南都统使司!”
第457章 西北荒
保庵录案风波未平,数千受到牵连的各部官吏纷纷开始前往东南亚,北海诸地抵。
与此同时,民部与红袍军信报飞速送往京师,赫然是关于南地世家宗族迁移。
凛冬的风,刮骨钢刀般扫过苍茫南岭。
崎岖山道上,蜿蜒着一道密密麻麻的队伍,黎平府张氏全族,以及依附他们的仆役,近千口人丁,在枪械下,沉默地向北蠕动。
车轮在冻土上碾出深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族长张纶走在最前,一身褪色的靛蓝旧袍裹着嶙峋肩骨,更显单薄。
他微微佝偻着背,仿佛要将整个家族的沉重都扛进这具衰老的躯体里。
每一次迈步,脚上那双快要磨穿的厚底布鞋都带起一小蓬尘土,旋即又被呼啸的北风卷走,无影无踪。
身后是族人的队伍,脚步拖沓,死气沉沉。偶有小儿耐不住饥寒啼哭,声音刚一出口,便被母亲惊恐地死死捂住,只余下喉咙里呜呜的闷响,在压抑的空气里挣扎几下,旋即消散。
队伍两旁,是押解的红袍将士,身姿挺拔,沉默地切割着这灰败的人流。
“爹......”
低唤自身后传来,带着竭力抑制的颤抖。
张纶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他最小的女儿,才十四岁。
妻子陈氏紧紧攥着女儿冰冷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丈夫那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背影,瞳孔深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队伍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无声地流淌,几乎要凝结成冰。
他们这些宗族,是被连根拔起的树,枝蔓尽断,只余下残根断茎,被粗暴地抛掷向未知的绝境。
南方的青翠山水、雕梁画栋的宗祠、绵延的田产,都成了隔世云烟。
队伍在沉默中跋涉了不知多久,日头渐渐西斜,给这灰暗的迁徙之路涂抹上一层惨淡的昏黄。前方,一座驿站的轮廓终于在暮色中显现出来。
驿站门前的空地上,竟已停着几支类似的队伍。
张纶一眼瞥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黎平刘家,还有隔壁县几个曾与张氏有过往来或摩擦的宗族族老。
彼此目光短暂相接,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苦涩。
红袍军终究是对他们这些世家宗族下手了,如今的这些族长,族老,族人眼底带着深深的迷茫。
张纶低着头,攥紧拳头。
他甚至不敢看一眼身后的族人,他们听过最初红袍军扫灭欺压百姓的世家宗族之事。
只是不知道,如今这批人,又当如何?
是押送到京师斩杀,还是怎样?
驿站内出乎意料地喧闹。
几个身着吏员短褐的人正指挥着杂役,将一袋袋粮食、一卷卷厚实的粗布棉衣、还有成捆的簇新农具,从库房里搬出,堆放在院中空地上。
那棉衣厚实,农具的木柄还带着新木的清香,粮袋鼓胀,上面印着常平仓的清晰字样。
“听好了。”
一个红袍军民部官吏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压过了驿站的嘈杂。
“奉魏里长之命,尔等北迁之民,非为罪囚!沿途驿站,按人头供给口粮、御寒衣物!到了戍地,另有安家粮种、农具发放,惟望尔等体察上意,安心垦拓,为西北边疆添砖加瓦!”
这番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疲惫麻木的人群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许多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之外的神情,难以置信,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希冀。
族长张纶僵立在原地。
非为罪囚?安心垦拓?他咀嚼着这几个字,舌尖尝到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望着吏员脚下那堆崭新的棉衣,那厚实粗糙的布料,此刻竟显得如此刺眼。
一个驿卒抱着一大摞叠放整齐的棉衣,走到张氏队伍前,挨个发放。
当一件沉甸甸、带着新棉花特有气息的棉衣塞到张纶怀里时,他下意识地抱紧了。
那暖意透过布料,竟让他枯槁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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