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434节
老道士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朝着西边渐行渐远的烟尘,发出最后一声憋屈又无奈的怒骂。
“这狗屁世道,咱魏里长......陈铁唳你个不知足的蠢货,让你去点那把火,还委屈你了?”
第535章 现代目睹
天下二代三代照旧奔赴边疆建设的政令沿着驿站,火车辗转抵达潼关的时候。
当代。
西安历史研究所顶层,特殊史料分析室内白得刺眼。
空气净化器发出单调的蜂鸣,中央恒温玻璃罩内,那叠新出土的、泛着黄褐斑痕的明代军事塘报正被高倍放大镜仔细审视。
纸张边缘卷起的毛茬,墨字的浓淡变化,都成了冰冷的像素点在屏幕上游移。
组长雷请议手指敲着桌沿。
“徐国武反了,证据确凿......洛水老道带着兵马去平叛了,这个平,塘报边角的小注写明了‘诛首恶徐逆及同党二十一,余众四千余口,尽流南洋诸岛屯垦’。”
他声音平静。
“另一份同日发往西南的兵部咨文,陈铁唳,及其麾下将佐并家眷族人,总计两千四百口,西迁撒马尔罕,永为戍卒,开拓西疆。”
室内一片沉寂,只有电脑主机扇叶的微响。
记录小组组长陈科倒抽一口凉气,此刻眉心拧成了疙瘩。
“又是奔赴建设边陲,雷组,前次穿越者全国范围内强令中卫以上军官、民部三品以上官属所有年满十五的子弟赴边疆海外的训令,各地驿站塘报显示基层反弹非常大。”
“徐国武叛乱这就是个爆点。”
他语速加快,带着年轻技术人员特有的急切与笃信。
“现在平叛刚毕,人心不稳,是不是......至少能按下暂停键?或者......换个温和些的路径?”
他点开面前平板,指尖划过屏幕,调出几张建模图表投影到墙上。
“经济分析组刚出了新模型,您看......”
图表线条陡峭上蹿。
“国内,这是主引擎,中原,江南,运河沿线的粮米、织机、铁坊、炭窑!这些才是眼下最实实在在的生产力增长点!”
他手指用力点在代表中原腹地的区域。
“陈科说的在理。”
雷请议终于开口,目光从泛黄的字纸移向墙上的动态模型图,那些闪烁的光点仿佛有温度,“流放陈铁唳一族去撒马尔罕,短期内只掏空了他经营多年的根基地,却填补不了西疆那个巨大的无底洞。
人去了,吃的粮食,穿的布帛,修城的铁器,戍守的甲胄火铳,哪一样不得从国内千百里迢迢运过去?就算有了火车,难道就不算耗费了吗?”
他的手指在图表中那条象征西域开发消耗曲线的红色下滑线上重重敲击。
这些是大国经济小组分析,紧急做出来的模型。
“这还是在徐国武叛乱刚平、各地风声鹤唳、人心思定的时候。”
“继续高压推动那种子弟流放政策......”
陈科接上话,手指点在模型另一处界面,代表政策稳定度的绿色横线陡然下坠,发出警告的红色闪烁。
“这就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陈铁唳是个前车之鉴,如果处理不当,这根弦随时可能再崩断,现在最该做的,是稳住国内,夯实基础。”
他眼神发亮,仿佛看到了破解困局的技术钥匙。
“我们甚至可以给穿越者一个具体方案,粮,先把永昌、凤阳几个试验点的高产新稻种推广到黄河两岸,铁,山东峄山铁矿的改良通风、新式煅烧技术可以立竿见影提产量三成。”
“布,苏州、松江那些旧式织机,完全可以用水力驱动的飞梭机替代,这才是根本之道!”
“基础夯实了,国力厚了,再图外扩......”
他语气热切,带着技术官僚特有的路径自信.“经济小组建模了无数推演,资源向内集中倾斜的方案,三年内的国力增益,远比现在内外两线硬撑、甚至内线还在失血的状态要好太多,是十几倍,几十倍的差距。”
雷请议沉默地看着陈科激动地展示投影。
历史在冰冷的模型曲线上似乎真的被掰开了脉络,呈现一条更为稳妥的路径。
他揉了揉眉心,终于点了点头。
这并非完全认同,只是身为组长的责任。
“综合考量,确有道理。”
他从文件柜底层取出那个漆面摩挲得发亮的硬壳文件夹,里面夹着那本奇特的、仅存半部的古旧线装书,《大明事感录》。
书页早已翻毛卷边,散发着陈腐的气息。
他思索良久,提笔,动作郑重。
“兹呈急议。”
笔尖悬在泛黄脆弱的纸页上。
“登州刺杀,徐逆反叛虽定,然强压余波未息,各地讯报,将佐官属子弟被迫远行流沙海外者,怨怼之声郁结,民谣已现戾词纵有功高在,子孙埋骨寒......”
他顿了顿,笔尖点下,墨水在古纸上缓缓晕开。
“当务之急,应暂缓‘拓荒令’,尤禁涉军、官诸部。缓锋收刃,厚植根本,此其时也。中原乃根本之地,粮秣、铁矿、织造诸业,如能收束资源,专力施为,以新技术为翼,三载可期国力倍增之效,其后再图......”
笔尖沙沙划过脆弱的纸张。
雷请议字斟句酌,将现代的分析逻辑与解决建议转化为四百年前的言语。
他知晓好友性子倔,之后大概率不会听他们的,他只是苦笑着写下,万一呢?
墙角的阴影里,一直如同枯树般沉默的明史老教授顾成,缓缓抬起头。
布满皱纹的脸像一张揉烂又展开的皮纸,双眼浑浊,却似乎穿过了光幕和数据,落在那本摊开的半册古书上。
看着那新鲜渗入的古纸字迹,他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却没有吐出任何阻止的话语。
他知道雷请议和陈科在做什么。
他们拿着现代最精确的尺子,去丈量一个四百年前从血肉堆里爬出来的人。
数据对。
逻辑似乎也通。
只是......那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一个连自己也要烧了的人,他不会在乎的。
京师魏府的书房里,更漏滴答,烛影摇曳。
半部《大明事感录》静静摊在紫檀案头,薄薄的纸页上,墨字缓慢浮现。
魏昶君刚看完山西来的第一批平叛清剿清单,上面精确罗列着四千多流放人犯的姓名和编组航船序列。
他的指尖在那些名字上划过,停留在“李狗儿”、“王二丫”等徐国武府邸被抓捕下人等几个墨字上。
片刻后,魏昶君端起案头的粗瓷碗,凉透的浓苦药汁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皱紧的眉头没有丝毫舒缓。
就在这时,新的墨痕在古书的上半部悄然延伸。
第536章 当用重典
魏昶君目光垂下。
字字清晰。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建议,每一个字,甚至包括那个经济推演模型的七组数据编号都收入眼底。
“太轻了......”
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从他鼻腔里挤出。
脸上的灰败疲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撑住了。
他抓起手边毛笔,没有丝毫停顿,蘸饱了浓墨,笔锋近乎凌厉地戳向下方空白!
笔尖触及那脆弱发黄的纸页,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带着一种决然甚至愤怒的力量。
“一派胡言!”
四字如同铁锤砸落!
“富二代!”
墨痕急速流淌,字字如刀刻。
“官二代!兵卒二代!都必须在这一代滚到新边疆、新海岛上挖土开荒,住草棚吃粗粮,至于你们担心的国内的地谁种,矿谁下,纱谁纺?”
“留下的富一代、官一代,自己顶着!”
他笔锋愈发尖利。
“只有这些你们口中该坐金銮殿享福的功臣后人都滚下去,跟最穷的种田汉一起流汗吃土,留下种田的汉子才知道,流汗赚的粮,是真能吃进肚里,不是他娘的被官仓换成了烂木头。”
“留下的矿工才敢信,锤下去的矿,是真能炼成自家的锅,不是被老爷们刮走了九成九,这才叫真建设,这建设出来的,才叫根基,根基根子上没有蛀虫烂蛆!”
他似乎喘了口气,笔锋稍顿,接着笔尖点下的力道反而沉了下去,墨色在纸上堆叠。
“至于尔等......”
墨迹拖出一个长长的停顿,带着冰冷。
“看了这么久戏,看够了?看懂了吗?想支持,便助我良种、铁器图样、医方,科技数据!不愿,闭嘴便是,我魏昶君没时辰,跟你们念经论道!”
“这天下非一人一姓之私,杀伐非我所愿,大明以后,流民饿殍遍地,海寇肆虐海疆,北虏铁蹄叩关,三百余年血泪,神州几番陆沉?吾但求以血肉开疆土,不令后世子孙复匍匐于红毛炮舰之下!不求衣冠千秋,但求华族脊梁,不弯!”
最后一笔,力透纸背,在陈腐的古纸上犁出深深的印痕,几乎要划破纸背。
他猛地摔笔,那支饱经沧桑的硬笔在砚台边沿跳了一下,滚落书案,发出一声脆响,墨汁溅上他靛蓝的袖口,像一滴浓黑的血。
他再不看那本仍在微微波动的古书半秒,霍然起身。
京师城北,新立屯车站。
九月晴空高远,万里无云。
莽莽平原上,一条崭新的黑色巨龙,从初秋金黄的旷野中钻出,延伸至黄土垒筑的简陋台站下。
枕木黝黑,新铺的碎石子路基因刚压过,散发着铁与松脂的气息。两根铮亮的铁轨,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台站内外早已黑压压挤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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