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441节
“喀喇沁部骑队月内三度袭掠延绥粮队......”
纸页一角,沾着一点细微的红,是先前捏碎了边疆小吏呈送的所谓“佛宝”玛瑙珠留下的痕迹,那不过是寻常石头染色。
魏昶君凝视着,最后目光落在一处乌思藏译文上。
致头目,为念经祝寿,全体人员需念忿怒十五施食回遮法,为完成佛事,需于当日抛食,积蓄湿肠一付,头颅两个,各种血......魏昶君眯起眼睛,面无表情,将这篇译文随手丢入生锈的火盆中。
脚步声起,民部员外郎王德厚捧着一摞账册躬身进来。见魏昶君仍对着地图,便轻声道。
“里长,山东今秋的平准商税比去年多了一成三,登州棉厂新出飞云标细棉布,价钱比南直松江布低了一成半......”
魏昶君嗯了一声,没回头,只伸手指尖在乌思藏和北方草原两块区域重重一叩。
“王德厚,账册放下,你来看这张图,山东、江南......钱是会下崽儿了,可这些地方呢?”
王德厚小心凑前,盯着那两道红笔勾勒的粗线。
一道横穿莽莽高原,另一道则深入无垠草原。
他吸了口气。
“大人是说......铁路?”
“对,铁路!”
魏昶君霍然转身,眼神锐利如凿冰斧。
他拿起案头一份厚厚的黄皮册子,直接拍到王德厚怀里。
“天工院最新的《藏地草原铁道勘察详录》,翻!给我一条条念里面的难字!”
王德厚额头见汗,捧着沉重的册子,声音都有些发紧。
“乌思藏段,勘点,雪山垭口,海拔最高者五千四百余尺,工员十之有三患头眩呕吐,见有肺肿者......”
“墨河峡谷,需凿洞,实测岩壁硬过蒙阴铁矿所出三等精钢,新制雷管炸之,效微。”
“漠北扎萨克腹地勘点,方圆三百里无石料,须筑窑烧砖,薪柴运距四百三十里......”
“冻土......勘报说七月掘开,隔夜水渗冻结,所铺路基胀如死牛肚腹......”
魏昶君冷冷截断。
“够了,运一截二寸粗铁轨进去,花的银子能在中原铺三里路,粮草、军械、人......往里填呢?那叫无底洞!”
他走到桌案另一侧,拿起一份更单薄却更破旧的密报。
“你再念念这一份,上个月,额尔克部酋长,那个刚收了我们一百担新茶、五十担绸缎的混账东西,亲笔写给我谢恩表的。”
他一把拉开书案抽屉,扯出一本旧书狠狠摔在地上,是唐时遗下的《吐蕃会盟记略》。
“盟个屁。”
他指着地上敞开的书页,那泛黄纸张描述着贞观年间,唐使如何于逻些城与吐蕃论盟立碑,“吐蕃王庭崩了,盟约墨迹都没干透呢,还有蒙古会上的血誓烈酒,汉元帝的质子还在草原上替单于放羊时,他亲老子坟头的木碑怕都朽成泥了!”
王德厚后背湿透,大气不敢出。
室内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
魏昶君不是愤怒于这些花费,而是切切实实的看到了一个残破,又危机四伏的国。
如今他带着红袍军提着脑袋打出来的一线生机,为什么总是有各种阻碍。
他只是想要每一个区域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许久,魏昶君才重重坐回太师椅,指节在硬木扶手上一下下敲着,像更漏在计最后的时辰。
“我何尝不想慢慢来?”
他忽然想到当代数次传来的消息,每一次都是劝他不要穷兵黩武,要给这个崭新的世道一点与民休息的时间。
他苦笑着,声音低下去,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
“天工院在炼钢,在挖运河,民部在垦田,在算账......人手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都是钱堆出来的人命熬出来的。”
“乌思藏那边寺庙扎仓像吸血的虫蛭,草原上那些王爷台吉是养不熟的豺狼。”
“农奴的皮剥着用,茶马道的血吸着喝,给点甜头?那叫饮鸩止渴,今天给绸缎茶叶换他一年老实,明天他就能拿你给的茶叶换火枪轰你的商队,杀!”
魏昶君最后一个字骤然提高,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墨池里的水直跳,溅湿了那张乌思藏地图上一串串农奴的数字。
那些在纸上轻飘飘的数字,是一条条真真切切地人命。
连红袍军打天下的功臣都要老老实实的为百姓燃干净一切,他们?
他们凭什么敢高高在上!
“禀大人!”
门房低促的声音在帘外响起。
“红袍军总长引荐,洛水总长同乡守备罗延辉、青石子总长麾下长沙卫向青山,已于签押房候见半个时辰了。”
魏昶君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微微松弛。
他理了理袍袖,目光深如古井。
“让他俩进来,给民部负责撰文乌思藏和草原的说,他那篇招抚疏写得花团锦簇,我扔给夜不收当茅厕纸用了。”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鞭子抽穿了凝滞的空气。
罗延辉第一个大步跨入门槛。
这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脸上横亘一道深疤,从左额角斜拉到下巴,像是粗石匠劈歪了斧头。
土黄布军袍洗得发白,袖口挽起,露着黝黑结实的小臂,手关节骨节粗大突出。
他向魏昶君抱拳行礼,瓮声瓮气。
“罗延辉,蒙阴落石村人,见过总长!”
旁边的向青山则身形挺拔些,脸上没有刀疤,可那眼神沉得压秤砣。
他也抱拳。
“向青山,湘西镇筸镇人,见过里长!”
动作比罗延辉慢半拍,透着一股山岳般的沉稳。
魏昶君目光如铁砧,从两人脸上沉沉碾过,没叫座,只是挥手指向墙上挂的巨幅《大明疆舆全图》。
“认识图上的字吗?”
第546章 迟不得
罗延辉不识字,硬着脖子喊。
“字识不全,杀人的路识!”
向青山则仰头沉静道。
“属下识得大概轮廓,中原是根,海疆是枝叶。”
“根须烂了,枝叶蛀了,树干也活不成。”
魏昶君声音陡然滚烫,他一把拽下腰间那方旧牛角私印,啪一声重重拍在案头墨污的地图中央乌思藏位置上。
那不是什么古玉珍玩,是蒙阴铁厂学徒匠人手拙的粗刻魏字,棱角嶙峋,牛角印身布满斧凿刀刻的旧痕。
“这就是我,也当是你们的决心。”
他指着印痕下微洇开的墨渍点。
“看看这图上的点,乌思藏,十万户,半数无主名,草原诸部,牛羊数得清,人口成谜。”
“为什么藏头露尾?因为那牛羊里一半是骨头,人口里一半是鬼,是锁链下的行尸走肉!”
魏昶君的声音在宽大的厅堂里激荡。
“中原的棉布,一匹能让一个汉家男儿娶上媳妇,天工院的蒸汽轮机,一台能让运河上少累死五百个漕工。”
“这些东西,运不进乌思藏的深谷里,烧不化漠北冻土的寒,为什么?因为那庙里的活佛要剥皮塑金身,那毡帐中的台吉要奴隶舔他脚跟,他们脚下踩得稳,全因有人做垫脚石,那些石头,就是该得生息的万民!”
他绕出书案,大步走到罗延辉面前,几乎顶着那汉子脸上狰狞的疤痕。
“罗延辉,山西平阳府平叛,你手下的军法队腰牌背面刻了什么?说来听听!”
罗延辉脖子一梗,声如裂石。
“杀匪不过夜,除恶必断根!落石乡兵,不抓二回!”
“好一个杀匪不过夜!”
魏昶君猛一旋身,鹰隼般的目光又攫住向青山。
“向青山,桂西南清剿十八洞土司,最后那一把屠龙寨焚城火,你营中记录官怎么写你来着?大声念!”
向青山嘴唇紧抿,腮边肌肉抽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湘西蛮子向青山,敢替朝廷断蛇七寸,为根除百年土司毒瘴,该断血脉,焚巢穴,......烧寨五日,绝其后路,无分老小......以绝其归!”
那嘶哑的尾音带着血锈味。
罗延辉眼角猛地一跳。
魏昶君抬手,重重一拍两人的肩膀,发出两下沉闷的声响,犹如战鼓。
“匪、盗、土司、门阀,一路杀,杀到今日中原才算喘上口气,可中原之外呢?这两处才是百年的脓疮,万年不改的奴狱,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退回书案后,疲惫却凌厉地扫视两人。
“罗延辉,你带本部,汇通湖广土兵两营,陕甘马队一标,合兵号破岳,出剑门,压西康,直捣桑耶寺,但凡有寺庙裹胁僧兵,庄寨主私蓄家奴,杀!”
“向青山,你带本部人马,抽宣化、大同新练锐卒三千,持赐开天旗,出杀虎口,过黄草滩,直逼大青山,遇王公台吉,索查部众名册,敢匿一奴,其麾下管领以上,杀无赦!”
“记住了。”
魏昶君声音铁硬如寒冰。
“僧活佛是农奴压顶山,汗王公是草原噬人狼,只讲刀兵,不拜菩萨,红袍军的慈悲,天工院的新种子,得先把那层千年硬壳戳透了,才种得下去!”
他指向屏风后一道小门。
“那里头有你们的臂章,火雷炮符,还有两个人等着你们。”
他对门口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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