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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入侵现代 第519节

  甚至埃隆先生打算主动揭开这一切,他会公开我们现在有多少零部件来自华国。”

  林燃补充道:“每一年公布占比多少,阿美莉卡生产的占比提高了多少,作为他掌管NASA的业绩是吧?”

  乔纳森丝毫不觉得尴尬:“但是,教授,华国的企业会在这个过程中获得大量的订单,大量的收益,NASA掌握着一个万亿级别的月球基金。

  它同样能给华国的航天产业带来活力和动力。”

  林燃摇了摇头:“不够,这远远不够,华国的航天产业发展,和我关系不大。”

  乔纳森接着说道:“Ansys、Dassault Systems、Synopsys和Cadence,所有这些软件的最新版本,都处在我们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最严格的出口清单上。

  每一次升级授权,都需要经过漫长的审查。

  作为回报,马斯克先生将动用他们全部的政治影响力,确保只要是向通用航天这个民用项目的华国供应链企业,提供服务的申请,我们将保证,这些最顶尖的工业软件的出口许可,会被快速批准。”

  林燃大笑:“乔纳森,看来你还存在一定的误区,这些固然很重要,但现在的华国反而不希望你们放开出口。

  因为即便在工业设计软件、仿真软件,我们也要支持华国企业,我们不可能依赖欧美阵营的软件生态。

  在我看来,它不仅不是什么好处,反而是毒药,是慢性毒药。

  所以我告诉你吧,我帮你推动此事的唯一原因就是:我希望阿美莉卡能够成为真正的对手,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知道口嗨,实际上已经衰落不堪,内部腐朽混乱的NASA。

  看着现在的NASA,说实话,我很失望。

  那不是一个曾经将人类送上月球的伟大机构,那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僵尸。

  和一个僵尸下棋,是很无趣的。

  马斯克的清洗,和他那个疯狂而高效的新体系,让我们第一次看到了一个重新燃起斗志的对手的影子。

  这很好。

  你放心,我会和摩根父子沟通的。”

  林燃摆了摆手,心想,这是自己最后能为NASA做的。

  乔纳森离开前起身敬礼,表示尊敬。

  他心想,如果当年NASA没有失去苏俄航天局那样的对手,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恐怕再堕落也不可能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吧?

  乔纳森想起自己之前在Aerospace Corporation的直属上司,两代罗伯特父子,副总级的人物,丝毫没有什么信仰,一心只想怎么捞钱。

  他明明记得老罗伯特在他刚进公司的时候不是这样,那时候大家还心心念念要重启阿波罗登月,重启后要顺势完成在月球建造基地的伟大事业,从什么时候老罗伯特开始转变的?乔纳森回忆了一下,好像就是从1991年开始的。

  乔纳森再回过头去看那扇紧闭的大门,他依稀能看到理想主义的火焰在熊熊燃烧,这一回我们真的能赢吗?乔纳森来之前信心满满,来之后感觉毫无胜算。

  林燃为什么会答应对方,因为说白了在庞大利益的推动下,通用航天所代表的旧NASA和马斯克所代表的新NASA早晚会走到一起。

  他只是顺水推舟,一句话的人情。

  这是庞大利益所决定的,马斯克敢把NASA这个体系踢了,但他不可能也没办法去得罪军工复合体和其背后的议员们。

  马斯克一旦敢绕开流程,宣布将终止洛克希德·马丁负责的某个进度严重滞后的空间站模块合同,来自阿拉巴马州、佛罗里达州和科罗拉多州的十几位参众议员,就会立刻联合召开了新闻发布,严厉谴责NASA新局长的鲁莽行为,称其将导致数千个高科技工作岗位流失,并威胁要对NASA的下一年度总预算,进行最严格的审查。

  如果马斯克继续这么干,压力会迅速传导到白宫,总统先生会不得不出来喊停。

  他要是再坚持,那就指不定会从哪里冒出枪手来,送他去见上帝。

  马斯克会不得不被拖入到华盛顿的泥沼中。

  他现在只是暂时的离开了泥沼,但他终究要和泥沼谈判,要和泥沼合作。

  你再怎么想干活,你也得把泥沼们的胃口给填满。

  这可不是原时间线,每年两三百亿美元预算那么简单,NASA每年的预算已经提高到了500美元,同时还有前总统留下来的万亿月球基金。

  如此庞大一个蛋糕,不是马斯克一个人能够吃下的。

  马斯克必须和摩根这些老钱达成妥协。

  这里的妥协包括了分蛋糕,同时也包括了,整个NASA体系里哪些史密斯专员得干掉,不是所有史密斯专员都配分钱,不是所有史密斯专员都不能被消失,以及NASA的供应商们如何提高效率,得从过去只分钱不做事,变成做事分钱。

  所以马斯克的揭开月球探测车弊案和直播会议,只不过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大头在后面。

  至于为什么找林燃,总统亲自出马自然也行,但林燃有一个额外的好处,那就是能够用工业克苏鲁的产能保证,他们的改革会有成果,可以一直推动下去,这是总统也做不到的。

  而林燃是否会答应,马斯克也不知道,其他步骤他都能计算到,只有这一步,他纯靠感觉,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我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在太空领域,取得了对他们的窗口优势。

  现在,我们为什么要反过来,去帮助一个被我们打得晕头转向的对手,整合他的力量,让他重新站起来,变成一个更强大的敌人?””

  “您说的没错。

  如果我们从纯粹的零和博弈角度看,这确实像是在资助对手。

  但是,我们今天面临的,是一个比零和博弈更复杂的局面。

  我们当前对阿美莉卡战略的最终目标,不是要打倒阿美莉卡,而是要超越阿美莉卡。

  打倒一个混乱、衰落、但手握六千枚核弹头的帝国,对我们自己,对全世界,都将是一场无法承受的灾难。

  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个比它更高效、更先进、更具吸引力的体系,让它在历史的发展中,自然而然地,把那个第一的位置,交出来。

  我们要的是一次和平的、文明的权力交接。”

  要实现这个目标,我们就必须避免在中途与一个被逼到墙角的、歇斯底里的阿美莉卡进行一场热战,特别是在我们自己的内功,还没有完全练好之前。

  现在,阿美莉卡国内的局面,是什么样的?是一个因我们的技术突破而陷入战略恐慌的国家。

  这种恐慌,正在催生出一种极度危险的非理性情绪。

  他们内部的军工复合体、保守派议员,正在大肆鼓吹我们的威胁,甚至在讨论,要不要趁我们还在发展,就对我们进行一次预防性的打击。

  而马斯克和摩根,这两个人,代表的是什么?

  他们是阿美莉卡资本主义最纯粹、也最理性的化身。

  他们或许傲慢,或许贪婪,但他们绝对不蠢。

  他们信奉的是商业竞争,是技术碾压,而不是同归于尽的军事冒险。

  所以,我们帮助他们,整合阿美莉卡国内的航天产业,表面上看,是让对手变得更强大。

  但实际上,我们是在帮助阿美莉卡国内的理性派,去战胜那些正在被恐慌和仇恨冲昏了头脑的疯狂派。

  我们把一个强大的、统一的新NASA,交到马斯克和摩根这两个商人的手里,远比让一个失控的、被军工复合体绑架的旧NASA,继续在国会山煽风点火,要对我们安全得多。

  这至少能再为我们争取五到十年的战略发展期。

  更重要的是,我们并没有付出什么。

  马斯克和摩根天然就会走到一起,我们的航天上下游相关企业本来也要发展,能凭空在万亿美元中分到蛋糕,我们帮他们落地的是月球北极,这在交易里本来就是要履行的义务。

  所以他们是空手套白狼,我们同样是空手套白狼。

  我们需要的只有时间,也只差时间。”

  正如马斯克所承诺的那样,他把NASA变成透明的了。

  10月下旬,他履行了在X平台直播时的诺言。

  NASA官网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改版,主页变成了一个名为“NASA LIVE”的24/7直播墙。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肯尼迪航天中心39A发射塔的实时建设画面,可以看到喷气推进实验室里机器人漫游车原型机的组装,当然,还有最令人瞩目、也最令人恐惧的,阿尔忒弥斯加速理事会的每周工程评审会直播。

  起初,全美乃至全球都为这种前所未有的极端透明而欢呼。

  虽说现在世界第一的航天机构是阿波罗科技,但阿波罗科技不开源啊,马斯克直接把NASA进一步开源了。

  以至于简中网友都在感慨,还好阿波罗科技先在月球上建造了基地,不然到时候又要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什么马圣一开源,华国火箭一艘接一艘地往月球上送。

  而阿美莉卡民众则第一次感觉到,这个耗费了他们无数税金的神秘机构,终于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但很快阿美莉卡绝大部分民众就不爱看了。

  因为这不是温情脉脉的科学探索纪录片,这是职场版恐怖游戏。

  动不动马斯克就要说出大T的经典名言:你被开除了!

  谁想下班回到家之后,还要感受来自马斯克的低气压啊。

  以最近一次周三进度会直播为例。

  直播画面是固定的,一个毫无修饰的广角镜头,对准了一间普通的会议室。

  马斯克坐在长桌的主位,周围则是NASA老员工们。

  “下一个议题,”马斯克快速地滑动着面前的平板,“月球版星舰的隔热瓦。

  我们需要在明年第一季度完成原型瓦的第一次高空再入测试。

  史蒂文,不,抱歉,史蒂文博士已经不在了。

  那么,威廉姆斯博士,你现在是材料科学部的代理主管。

  告诉我,进展。”

  镜头转向了一位名叫艾莎·威廉姆斯的黑人女性。

  她是一位在NASA工作了超过二十年、在航天飞机隔热材料项目上做出过卓越贡献的资深科学家。

  “局长先生,”威廉姆斯博士回答道,“根据我们上周的评估,新的碳-碳复合材料原型,在模拟1100摄氏度的风洞测试中,表现稳定。

  但要进入飞行测试,根据NESC-STD-2023安全协议,我们还需要进行为期至少六个月的、关于微裂纹在多次热循环下的扩展性的地面疲劳度测试.”

  马斯克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不是在问你协议。协议是官僚为了免责而写的。我问的是物理学。”他的语速开始加快,问题不断发射。

  “这种新材料的理论热力学极限是多少度?它的比热容是多少?热膨胀系数是多少?在月夜零下170度的低温下,它的脆性断裂阈值是多少?你们建好数学模型了吗?仿真跑了多少次?数据呢?”

  威廉姆斯博士看过很多次其他同事在面对这样质询时候的手足无措,但显然轮到她的时候,对这种打破流程的、直击技术核心的提问方式,仍然感到措手不及。

  在NASA体系里呆了足足二十年,她早就习惯了那种准备周全、逐级汇报的模式。

  “局长,这些具体的数据,我需要和我的团队核对一下。

  它们分散在不同的测试小组里。

  按照流程,我们会在季度末,将所有数据汇总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提交给”

  “所以你现在不知道?”马斯克打断了她。

  “我无法立刻给出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数字。”威廉姆斯博士试图辩解。

  “我不需要小数点,我需要一个数量级,一个作为部门主管,本应刻在你脑子里的数量级。”马斯克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了五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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