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无尽者的游戏 第189节
“唉,只是可惜…当年先祖与一头深渊恶魔领主决战时,剑身之上镶嵌的三颗增幅宝石,被那恶魔临死反扑,击碎了一颗核心宝石…
否则,此剑威能当不止于此…”他话锋一转,脸上又堆起笑容。
“不过,若勋爵阁下日后能寻得合适的宝石,未尝不可令其重现昔日荣光!”
他再次示意福克纳。管家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用金色丝带系好的、散发着微弱魔法波动的羊皮纸卷轴,恭敬地递给孤狼。
“这是……”
孤狼接过卷轴,并未立刻打开。
子爵脸上带着一丝矜持的自豪,声音压低,却足以让近前的孤狼听清:
“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算是…我对伯爵大人知遇之恩的微薄回报。”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孤狼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郑重地将卷轴收入怀中:
“子爵大人厚意,约瑟代家父先行谢过。您的话,我定会带到。”
“好!好!”
子爵满意地大笑,随即挥手。
“开城门!为勋爵阁下送行!”
沉重的北城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孤狼翻身上马,对着子爵和福克纳微微颔首致意,随即轻夹马腹。
白马迈着优雅的步伐,踏出城门。
汉克紧随其后。
两人在子爵“勋爵阁下保重!一路顺风!”的呼喊和卫兵们列队敬畏的目光中,身影逐渐消失在通往西北方向的官道晨雾之中。
一个半小时后,孤狼和汉克抵达了法兰军镇西北方约二十里外的一个小镇。
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是一个规模稍大的、死气沉沉的村落。
低矮破败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多是老弱妇孺,脸上带着麻木和忧虑。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和柴火烟混合的沉闷气味。
小镇的萧条破败,与不远处的法兰军镇形成鲜明对比,显然是战争征召抽走了大量青壮劳力所致。
孤狼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地扫过小镇入口处一根歪斜的木桩。
木桩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如同鸟爪般的符号。
他不动声色,策马缓缓前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沿途的墙壁、门板、甚至井沿,捕捉着一个个只有他能识别的隐秘标记。
这些标记如同黑暗中的路标,指引着方向。
确认无人跟踪后,孤狼带着汉克,沿着标记的指引,悄无声息地穿过死寂的小镇,从另一端离开,来到了一片位于小镇边缘、早已废弃的晾晒场。
这里杂草丛生,几座坍塌的土坯房废墟散落其间,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烂稻草的气息,荒凉而僻静。
孤狼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汉克:
“看好马,待在原地,不要乱走,不要出声。”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汉克用力点头,紧紧抓住缰绳,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紧张和坚定。
孤狼如同幽灵般在晾晒场废墟间快速移动,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晨光下闪烁着微光。
他仔细检查着每一处角落,每一堵断墙,确认绝对安全后,开始布置。
他从行囊中取出几块刻画着繁复精灵符文的黑色石块和闪烁着微光的秘银丝线,动作迅捷而精准地在废墟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布置起来。
他的手法与之前在“鼹鼠洞”旅店地下室布置“暗影之息”时如出一辙。
很快,一个由符文石和秘银丝线构成的、直径约两米的复杂法阵在地面上成型——精灵单向传送阵。
这是五百年前精灵族开发、后被暗夜精灵发扬光大的隐秘技术。
特点是消耗低,启动快,能量波动极其微弱且难以追踪,激活后完成一次双向传送便会自我销毁,不留痕迹。
布置完成,孤狼站在法阵边缘,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暗影能量,轻轻点在法阵核心的符文石上。
嗡——!
一声极其微弱、几乎不可闻的能量嗡鸣响起。
法阵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
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随即又迅速收敛。
孤狼立刻开始行动。
他快速脱下那身华贵的约瑟少爷服饰,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夜行衣。
他动作麻利地从行囊中取出破旧肮脏的乞丐装束套在外面,又用特制的油彩和灰土涂抹在脸上、手上,掩盖住原本的肤色和轮廓。
最后,他戴上蓬乱肮脏的假发,将一个破碗和一根充当拐杖的弯曲木棍塞进怀里。
转眼间,那个矜贵优雅的勋爵阁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眼神浑浊、微微跛着腿的中年流浪汉。
他将脱下的约瑟少爷服饰、那柄珍贵的赫尔德长剑、以及装有契约的卷轴,一股脑塞进一个结实的皮袋里,递给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汉克。
“拿好。”
孤狼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如同真正的流浪汉,“躲到那边的废墟后面去。
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刻捏碎这个!”
他指了指汉克胸口处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用黑色皮革包裹的硬物——
正是之前给过他的那个保命传送装置,
“只要你捏碎它,我就会知道情况有变。明白吗?”
汉克紧紧攥住皮袋和那个硬物,用力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紧张和决然:
“明白!大人!”
孤狼不再多言,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传送阵中心!
光芒瞬间将他吞没。
法兰军镇,“鼹鼠洞”旅店,最底层那个阴暗潮湿、散发着恶臭的地下室房间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地面上那个由符文石和秘银丝线构成的传送阵,毫无征兆地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微微跛着腿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挤出般,出现在房间中央。
孤狼落地无声。他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房间内的情况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霉味、尿臊味、腐烂食物味混合的恶臭;
墙角那张破木板床上肮脏的草席;
墙壁上渗出的水珠;
门外隐约传来的鼾声和咳嗽声……
他快速检查了门缝处自己离开时夹着的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透明丝线,又检查了锁孔内留下的细微印记。
确认安全后,他微微松了口气。
他弓着背,拖着那条“跛腿”,一瘸一拐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融入了法兰军镇白日里混乱而肮脏的街道。
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敬畏的目光和谄媚的笑容。
小市民厌恶地捂着鼻子避开他;
巡街的军士看到他挡路,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唾骂着“滚开!臭乞丐!”;
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故意伸脚绊他,看着他踉跄摔倒,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
甚至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乞丐,也因为他“闯入”了他们的地盘,围上来对他拳打脚踢,抢夺他破碗里那几枚可怜的铜板……
孤狼蜷缩在地上,护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和求饶声,如同一个真正懦弱无能的流浪汉。
他浑浊的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种屈辱和暴力,对他而言,不过是曾经早已习惯的日常。
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被打掉的破碗和木棍,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行。
然而,当他“行乞”路过一条狭窄小巷深处,一扇歪斜的木门前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穿着打满补丁旧衣的老妇人。
她拄着一根瘸腿的椅子充当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门口。
当她的目光落在孤狼身上时,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期待。
不过随即又像是发现了什么,那期待迅速褪去,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怜悯?同情?亦或是……一丝微弱的失望?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蹒跚地走进屋内,片刻后,拿着一块又干又硬、边缘发霉的黑面包走了出来,默默地塞到孤狼手中,然后飞快地关上了门。
孤狼握着那块冰冷坚硬的黑面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随即又归于死寂。
他默默地将面包塞进怀里,继续一瘸一拐地前行。
他沿着肮脏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行乞”,经过宏伟却散发着无形冰冷气息的圣西斯大教堂附近。
穿过喧闹却对他充满恶意的集市,最终在黄昏前,“流浪”到了军营区的外围。
这座处于战争动员状态的军镇,仿佛彻底遗忘了这个如同蝼蚁般的流浪汉。
守卫森严的军营大门前,士兵们对他视若无睹;
巡逻的军士看到他靠近,也只是厌恶地挥手驱赶。
孤狼浑浊的目光看似呆滞地扫过军营的栅栏、哨塔、营房布局,将昨夜未能看清的角落细节,与脑海中早已记录的信息一一核对、补充。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军营区比昨夜更加空旷寂寥——又一批新训练的军士,已于今日清晨踏上了西征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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