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条末世规则 第3节
这本来该是一件值得高兴之事。
可是，这条隐藏规则的内容，以及它所诱导的行为倾向，却让关瞳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第3章 关瞳的选择
“以暴力手段让他人进入睡眠状态，自身可获得一颗‘清醒薄荷糖’……”
“使用该道具，可在3个小时内保持绝对清醒……”
关瞳皱着眉头在客厅中来回踱步。
“假如这条隐藏规则是真的，并且对所有人通用，那么一定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它的存在。”
“全世界上百亿人口，同一时间做什么的都有。末世规则发布之时，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打架。如果一个人刚把另一个人打晕过去，立刻就得到一颗‘清醒薄荷糖’，他很快就会意识到这是条隐藏规则。”
“为了保持优势，得知隐藏规则存在的人很可能会选择隐瞒不报。但因为触发条件并非过于苛刻，所以迟早会曝光、扩散……很快大量人员都会知道这条隐藏规则，那会造成什么后果？全民大乱斗？”
“不，不对……如果站在国家层面考虑，在确定这条隐藏规则的真实性后，为了避免大混乱，国家掌权者一定会选择封锁消息，禁止人员外出，甚至不排除为了防止人们互相争斗而临时扳掉网络。”
“这么看来，如果想要靠这条隐藏规则获利，最优的处理方式，就是在消息尚未扩散、禁止人们出门前，多打晕一些人，获取足够的‘清醒薄荷糖’。然后把自己关在家里，靠这些薄荷糖顺利度过七十二小时。”
“这种事……”
关瞳摇摇头，他并不打算去做。
在明知他人昏迷后会死亡的前提下，这种做法在他看来和故意杀人无异。
而且还不只是杀一个人。
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因为一颗“清醒薄荷糖”只能维持3个小时的清醒，而“睡眠剥夺”的规则持续时间是72小时。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保证百分之百的生存率，每隔三小时吃下一颗，那就总共需要24颗。就算减半也要12颗，等同于要掠夺12条生命。
“为了增加自我的生存可能性，你是否会选择掠夺他人的生存权？”
这条隐藏规则的备注，已将这件事的本质说得清楚明白。
关瞳的选择是“否”。
“叮咚叮咚咚。”
手机在这时发出一阵铃声，不是电话声，而是一个社交软件特有的语音通话提示声。
关瞳看了一眼，通话竟然是从同学群里发起的，他有些意外地接通：“方倩？”
手机里传出一道饱含不安情绪的女声：“关瞳，你在家吗？一个人吗？”
方倩是关瞳的同班同学，一个戴细框眼镜的清秀女生，学习成绩非常好，从未掉出过年级前三名。
“嗯，你有什么事吗？”
“关瞳，我……我爸妈都在外地的研究院，现在各地交通都停了，他们根本回不来，家里就我自己一个人。官方建议里说，这72小时里最好不要独处，和他人保持谈话是维持清醒的最佳方式之一……所以我，我就想到了你，因为你……”
关瞳听明白了。
他是孤儿的事，班上同学都知道，眼下会独自在家很正常。
而方倩的父母，是一对知名科学家。他们常年在各地的科学院奔波，这一点班上同学也都听说过。
如今突发紧急灾难，方倩父母在外地回不来，她恐惧之下，会想到关瞳并不奇怪。
“你想和我一起熬过这72小时吗？”关瞳直接问道。
“嗯……可以吗？”
“可以。你现在直接来我家吧，我发你地址。”
“太好了！谢谢你，关瞳。”
“不用。有个人说话，也有助于我保持清醒。”
“嗯……我现在就过去！”
关瞳挂断电话，把自己家地址给方倩发过去。
大约半小时后，门外响起按铃声。
关瞳从猫眼里确定来人是方倩后，打开门让她进来。
“关瞳，打扰你了……”
方倩还穿着白底蓝条的校服，手里提着两个袋子走进房间，有些拘谨地看着关瞳。
“没事，随便坐吧。”关瞳说。
“嗯……我带来了一些食物。啊，还有这个。”
方倩从袋子里拿出一盒条状的咖啡粉，里面还剩下十几条。
“之前有时熬夜做卷子的时候，会用水沏一袋喝，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关瞳说：“学校下晚自习都快9点了吧，回家还熬夜做卷子，难怪你学习成绩那么好。”
方倩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随后便和关瞳一块在客厅里坐下。
她见关瞳没开电视，也没用音响播放什么歌曲，稍微有点好奇地问了问。
“现在还没必要吧。”关瞳解释道，“就像你带来的咖啡一样，那东西又不是凭空制造出精力来，它的本质还是透支身体。现在还不疲惫的时候就喝，等真正累的时候就没办法了，因为都透支干净了。”
方倩恍然道：“原来如此。嗯，有道理。那听歌也是一样，现在还不累的时候就放那么大声，等累了困了的时候效果就会很差了。”
“是啊。”
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后，两人就没有更多话题可聊了。
二人本来就不怎么熟，高中三年说过的话连一百句都没有。
关瞳自己拿了本书看，方倩则有些不安地一直刷着手机，偶尔会用余光瞥关瞳几眼。
他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网络上的信息，还有同学群里的聊天都炸开锅了，结果关瞳却根本不怎么关注，还有心思看书，实在是……
方倩心想，她之所以会想到关瞳，从同学群里找到他的社交账号语音通话，甚至鼓起勇气来他的家里，就是因为关瞳离开学校前的表现。
他之前在班里打徐北鹏那一巴掌确认后者没气了，还有不听班主任的话第一个带头离开学校……这些都让她莫名觉得，在关瞳身边待着会很有安全感。
彼此沉默了一个多小时后，方倩咬了咬嘴唇，主动拿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信息向看书的关瞳攀谈。
“关瞳，你知道吗？现在网上好多人要求去医院呢。”
“去医院？”关瞳抬头看向她。
“嗯。”方倩说，“好像有医学生说可以通过吃药或者打含有兴奋剂成分的针来保持清醒……你觉得这真的可行吗？”
“也许吧。不过就算能用这种方法扛过去，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用上吧，这种药或者针剂肯定都是有限的，不可能供给所有人。”
“是呢。啊……”方倩说着，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道，“居然还有人在感谢盗火者呢！”
关瞳猜测道：“大概是想要自尽的人吧。”
方倩惊讶地看了关瞳一眼，点点头：“嗯，发帖的人说自己之前得了癌症，一直受癌痛折磨，想过好几次离开，但又没勇气。现在只要睡一觉就能安稳无痛地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他很感谢盗火者带来的末世规则。”
第4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网络上，一个《感谢盗火者让我平静离开》的帖子热度节节飙升。
“患癌的这几年花光了家里的钱，拖累家庭不说，自己也备受癌痛折磨。好几次想从窗口跳下去一了百了，但又没那个勇气……现在只要睡一觉就能平静地结束了，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感谢盗火者和末世规则的到来，谢谢。”
帖子下面已有成千上万条回复。咒骂者有之，同情者有之，效仿者也有之。
“你想去死就去啊！谢什么盗火者，那就是个杀人无数的魔鬼！”
“楼主的思想配得上苦难。”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是解脱了，其他原本健康的人怎么办？”
“唉……楼主一路走好。”
“大家理解一下吧。楼主的想法只能代表他自己，又代表不了所有人。”
“楼主，不知道你还在不在？我想说我的选择和你一样。我是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也是因为没勇气，不敢自我了断……但现在睡一觉就结束实在很方便。我打算等晚上吃一顿好的晚饭，收拾好房间，窝在床上看一部喜欢的电影，等困了就闭上眼睛睡觉，好好的告别这个世界。”
“要是所有人都按你们那么想，睡一觉就结束，那人类就要彻底灭绝了。”
“盗火者这沟槽的，就不能让那些想死的人去死，让我们想活下来的活着吗！”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认输的！我要和盗火者死磕到底！”
盗火者与它带来的规则，无疑让很多悲观厌世者有了一个平静、无痛苦的告别世界的方式。
但反对者还是占大多数，而且这样悲观的帖子数量也不算多。
网络上更多人参与讨论的，还是与如何扛过这72小时相关的帖子。其中不少讨论帖的回复数量已达到数十万之多，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一个《开黑开黑，妈妈再也不骂我熬夜打游戏了》的帖子，就引发了超过十万跟帖回复。
“兄弟们这72小时打算怎么熬？我是打算和宿舍的几个哥们开黑连肝72小时游戏，一直打到地老天荒、打到大道磨灭！”
楼下回复者大多保持一致。
“我和你一样打算靠游戏熬。不过我是玩单机，计划通关一款大作。以前工作忙总是没时间玩，这次倒是有时间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玩完。”
“只玩游戏感觉顶不住啊，我打算边玩边和人激情对喷72小时，压力拉满！有没有兄弟一起？留言报名！”
“给你们推荐个游戏，《文明》。一杯茶一包烟，一局文明玩一天。没准72小时后，你们还觉得没玩过瘾，还想下一回合呢。”
另一个ID叫“吾本良人”发的帖子也有超十万条回复，帖子名称是《保持清醒最简单的方法，只限男性，女性勿进》。
此贴一出，没多久回复数量就疯狂攀升，突破万回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楼主这是要逆天啊，生死攸关这么严肃的话题，你在这开导？”
“亿眼定帧，鉴定为神人楼主压抑了。”
“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和压抑有关，一切问题的解决都用开导解答。”
“我悟了！导师在上请受我一拜！”
“实测有用！感谢楼主分享秘诀！”
“我服了，楼上竟然那么多吹捧的？但凡有点经验的，都知道完事之后容易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