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第26节
乖乖,这么年轻就在人和车厂里做了车长?
这可是个油水十足的差事啊!
而如今,这年轻的车长,竟也当面称文三一句“三哥”?
看来,文三这小子,在人和车厂里混的真不错啊!
这下,众人口中的“文爷”才显出几分真心实意。
便是几个平日里瞧不起文三的,登时也站了起来,脸上也多了几分殷勤,凑过来让文三引荐一番祥子。
身为力夫车夫之类,若是能攀上人和车厂的车长,那真是抱住了粗腿!
文三斜睨着他们,摆摆手打发了。
这些力夫也不恼,远远给祥子腆着笑脸。
..........
两人坐下,文三十分大气,让祥子随意点菜。
祥子接过菜单,勾了两盘酱牛肉、一碟拍黄瓜,便要合上。
文三抢过单子,非得加瓶“莲花白”。
不同于用竹筒舀的散酒,这莲花白可是装瓷瓶里的“牌子货”,一小瓶足要一枚大洋。
文三这是下血本了!
熟菜还没上,两人就着花生米和茴香豆,喝起了酒水。
没喝两口,祥子就被隔壁桌的议论声吸引住了。
“嘿!西城那事儿听说没?马六车厂的瘦爷,前儿个让人弄死在胡同里了!”
“哪个瘦爷?”
“还能有谁?破了气血关的张瘦子呗!”
祥子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随后对准一颗茴香豆挟了下去。
豆子在口腔炸开,
像极了当时踹断张瘦子腿骨时的声音。
第28章 刘四爷的谋划
“张瘦子死咯?“
文三儿猛地打了个激灵,忙不迭凑过去,把耳朵支棱得老长。
说话的人也认得文三儿,立马跟他绘声绘色讲起张瘦子的死状,直把文三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哎哟喂,这破了气血关的武夫,竟让人跟踩死小猫似的收拾了?”
文三儿连连咂舌,回头跟祥子说道:“咱爷们儿还指望着破个气血关,混出个人模狗样儿,没成想,过了关的武夫竟也落得这么个下场。“
那人听了,嗤笑一声:“嘿,文三儿,你这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马六车厂里都在传,这事保不齐是九品整骨境的武夫干的!“
“啥?“文三儿惊得拔高了嗓门,“入品的武夫?这张瘦子啥时候招惹上这号人物了?“
那人摇摇头,丢了颗花生米进嘴,嘿嘿笑道:“谁说不是呢...这张瘦子平日里最是跋扈,鬼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
文三吧唧着嘴,晃着脑袋,转头却看到祥子一脸笑眯眯模样。
祥子举起酒杯,与文三碰了一个。
前日杀了那瘦子,正愁不晓得该如何遮掩,没想到这事倒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都弄出了个九品境武夫了?
这样也好,至少短时日内,没人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而且马六车厂那边折了一员大将,恐怕也会疑神疑鬼,不会再像之前那么盯着自己。
自己不过才练了个把月的桩功,谁能料到,这破了气血关的瘦子竟栽在自己手里?
那么...眼下自己的麻烦事,就剩矿线这一桩了!
借着几分酒意,祥子在脑子里又把今天矿线上的事儿过了一遍。
今天一路顺风顺水,自是因刘唐压阵。
可刘唐事务繁杂,又是个武痴,哪能日日守在矿线上?
这一路上,不是汹涌的流民,就是险象环生的矿区,更甭提车队里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金福贵一整天都阴着个脸,他那小跟班瘦猴,更是把“一肚子坏水“写在脑门上。
就连先前对自己挺热络的刘虎,今天也跟换了个人似的。
人和车厂这权力的小漩涡,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吞了。
想到这儿,祥子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枚圆润的骨头。
这波谲云诡的乱世,想活命,拳头就得硬!
.........
与文三吃完,天已微黑。
一瓶莲花白,大半进了文三肚子里。
酒过三巡,文三儿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拽着祥子的手,胸脯拍得震天响,说祥子但凡有事儿,尽管来找“三哥“,他就是把老命豁出去,也得护祥子周全。
这番话,自然惹得四周脚夫们嗤笑起来。
一个二等车夫,连个气血关都没破,就敢如此大言不惭?
祥子晓得他性子,当下也没往心里去,只搀扶着文三儿回了院子。
把文三丢到二等大院大通铺上,祥子回东楼先练了小半时辰桩步,来不及冲澡,又去房里换了衣服。
与还在练功房的杰叔打过招呼,给杰叔放下一份打包好的卤牛肉,祥子才去了前院。
与四爷对账这事,可耽误不得。
入了前院,见了四爷,祥子先将路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四爷还是那副老样子,蜷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祥子辛苦了。“
待祥子和虎妞两个把账对齐,四爷却敲了敲檀木桌面,笑着说道:“祥子,给你的。”
桌面上,是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浓郁的药味直往鼻子里钻。
祥子一怔。
“上等的气血汤...可不是那些随处可买的大路货,是武馆里那些人用的,”刘四爷说的漫不经心,那双虎眼却落在了祥子身上。
炕上的虎妞抠着大脚板,接过话头:“傻小子,还不谢谢四爷,这可是三十大洋一包的精贵货。”
祥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将气血汤揣在怀里,连连称谢。
显然,今儿矿线上的事儿早传到了刘四爷耳朵里。
而这包价值不菲的气血汤,既是四爷给的赏,怕也是拉拢的由头...
..........
等祥子出了院子,
烛火摇曳中,就只剩刘四爷和虎妞两父女。
虎妞合上牛皮账本,瞥了眼刘四爷:“老头子,这傻大个平日里呆头呆脑的,倒挺能扛事儿。“
听了这话,刘四爷嘴角也扬起一抹笑。
人和车厂死水一潭多少年了,自己那几个义子各管一摊。
原以为这局面要维持到自己咽气,没想到,祥子这枚不起眼的闲棋,倒搅起了几分波澜。
“警察厅那边咋说?“刘四爷忽然慢悠悠地问。
虎妞打了个哈欠:“老头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那帮人巴不得咱们跟马六干起来,不管谁死谁活,最后捡便宜的不都是他们?“
想起那些精得跟猴儿似的官爷,刘四爷闷哼一声,又问:“使馆区那边呢?“
虎妞脸色郑重了些:“昨儿我才见了那管事的...他说...他只要这条矿线,旁的都不打紧。“
一听这话,刘四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刘四爷能在清风街坐稳车把头的位子,最要紧的倚仗就是使馆区里那位。
而整个人和车厂,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虎妞能搭上这条线。
既然那位发了话,刘四爷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
“老头子,咱啥时候动手?“虎妞黑黢黢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刘四爷吧嗒了一口烟袋,半晌才缓缓开口:“不急...如今祥子当了这车长,该着急的可不是咱们!“
抢马六车厂地盘这事儿,他在心里谋划了多少年。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何必急在一时?
老马六在的时候,做事滴水不漏,他总寻不着机会。
没想到,老马六倒死在了他前头。
接班的小马六是个急性子,接手车厂没几年,就急吼吼往人和车厂安钉子——那毛头小子真当他刘四爷老眼昏花了?
矿线上那些猫腻,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想到这里,刘四爷那双虎眼里,爆出一道精芒。
铜烟锅里,火光明灭中,映出刘四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不急...不急,虎丫头啊,老头子最后教你一回,做事切记要稳当,“刘四爷眯起眼,缓缓说道,“以后车厂里这百来号人,可都指着你呢。“
听见老头子这话,虎妞先是一愣,那张大黑脸低了下去。
借着烛火的阴影,虎妞将眼眸中那些期盼和炙热藏了起来。
这么多年,她总算等到了这句话。
自家老头子犹豫了这么些年,又养了这么多义子。
直到此刻,老头子才打定主意,以后将这车厂交给虎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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