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第477节
石博一愣,下意识追问道:“为何是明日?祥爷...夜长梦多啊!如今申城虽防备松懈,但难免会有意外,若是拖延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祥子摇了摇头,轻声道:“今夜我要去见一个人。若是顺利的话,咱们借助他的力量离开申城,当是万无一失。”
石博虽心中疑惑,却也知晓祥子向来谋定而后动,既然他这么说,定然有其道理,便不再多问,沉声应道:“好,祥爷,我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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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申城外旷野之上,闯王军的营帐连绵起伏,
灯火通明,映亮了半边夜空。
营帐之间,士兵们往来巡逻,步伐沉稳,神色警惕,甲胄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明明申城之内已无敌寇,偏生闯王军阵之中还是如此戒备森严,颇为诡异。
主帐之中,烛火摇曳,
昏黄的光影在帐壁上跳动,将帐内的身影拉得很长。
闯王爷一身戎装,站在帐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神色清冷。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身着锦袍、面容清朗的中年男人——正是如今南方军中独揽大权的汪季新。
这位南方军主席笑容温和,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缓缓走上前:“厉丫头,还记得你小时候时最爱吃这个,我特意托人从粤州带来的,一路加急,就是怕放凉了,失了滋味。”
闻听此言,闯王爷清冷的眸色中,难得多了一抹柔色,
只是这份温情转瞬即逝,
闯王爷依旧没有起身,眸光只微微一扫,
身旁张大锤便笑嘻嘻走了过来:“多谢汪季新记挂我家闯王,小的这就收起来。”
张大锤又转身给汪季新倒了一杯热茶:“汪主席一路辛苦,两位且饮茶,俺大锤就守在帐外,若有任何事,唤一声便好。”
说完,他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合上帐门,
帐内顿时只剩昔年这一对师徒,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汪季新端着热茶,指尖感受着茶水的温度,却许久没有抬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闯王爷,神色复杂。
待杯中袅袅雾气快要散去,这位权倾一时的中年男人才轻轻叹了口气:“厉丫头,今夜我都孤身来了,没带一兵一卒,难道你还是不信我?”
闯王爷缓缓转身,神色依旧清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失望:
“我信过你,当年我厉家十九口被四九城四大家所害,是你收留我,教我习武,教我谋略,告诉我,终有一日会帮我报仇,会帮我推翻那些欺压百姓的世家与军阀。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会与二重天的碧海世家勾结,与那些你曾经唾弃的人同流合污!”
面对这掷地有声的言语,汪季新神色却十分平静,只轻轻放下茶杯,低声说道:“厉丫头,我没有忘,如今我与碧海世家联手,不过是权宜之计。
只有借助他们的力量,我们南方军才能灭掉整个四九城四大家,才能为你父亲...为厉家十九口报仇雪恨,才能真正掌控这天下。”
闯王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眼底的失望更甚:“权宜之计?所以,你就要牺牲南方军的理想,就要放任二重天的世家插手一重天的事务,就要让这天下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热?
汪季新...我认识的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可如今,你看看你,你与那些你曾经想要消灭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许是说到动情处,闯王那双桃花眸里满是悲戚之色,愤声道:“昔年那个抱着炸药包去敢去炸浮云世家嫡子...只求引刀成一快的人...究竟去了哪里?”
汪季新身形微微一颤,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厉丫头,大丈夫能屈能伸,想要成大事,岂可拘小节?
如今之隐忍...都是为了将来的宏图大业。只要我们能坐稳这天下,掌控了足够的力量,到时候再如那位大顺圣主爷一般,与碧海世家翻脸,将他们赶出一重天,岂不是更好?”
孤身在北地打熬多年,闯王爷并不是个傻子,自然听得出这话中的敷衍。
碧海世家势力庞大,底蕴深厚,一旦与之勾结,想要再摆脱,难如登天,
更何况...这世间最甜美的...无外乎权力二字!
可面对着这位如兄如父的男人,她终究还是顾念昔日的旧情,只是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杯,淡然说道:“我且考虑考虑。”
汪季新见闯王爷没有直接拒绝,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笑意,亲手为她打开那个木盒:“好,好,你慢慢考虑...不急。这桂花糕你且趁早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闯王爷默然不语,目光落在木盒中的甜点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汪季新笑着说道:“厉丫头,你好好考虑,我明日再来看你。”
闯王爷没有起身相送,只轻轻点头,神色清冷。
汪季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营帐,身影隐没在黑暗里。
汪季新出到营帐外,
一个亲随参谋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主席,闯王爷究竟愿不愿意出兵北上?”
汪季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她没有直接答应,只说要考虑考虑。”
那亲随参谋眼中陡然浮现一抹厉色,悄悄做了个下压手势,语气狠厉道:“主席,既然她不肯痛快答应,那是否要请碧海世家出手?
属下打探到,之前为了杀掉梁润元,闯王爷拼尽全力,甚至动用了厉家那门不传秘法,如今重伤未愈,实力大减,若是此刻出手,便是最好的时机,一旦除掉她,闯王军群龙无首,便只能听凭我们调遣。”
闻听此言,之前还在营帐里扮足了慈祥长辈的汪季新,此刻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可。如今闯王军势大,麾下兵力雄厚,且深得北地民心,我们如今刚到申城,就连梁润元手下那些军头也尚未完全收拢过来。
若是此刻对闯王军下手,我南方军便会立时分崩离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那亲随参谋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晓汪季新所言极是,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而等这两人走后,路旁烛火忽然微微摇曳,
一阵微风悄然拂过,
灯火朦胧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现出身形。
这大个子静静望着汪季新离开的身影,沉吟片刻后...脚下只轻轻一顿,周身气劲微微一荡,整个人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此刻,闯王的营帐之中,
一阵微风拂过,烛火陡然一跳,
正捧着卷宗的闯王,眸色陡然一厉,周身气血之力瞬间涌动,下意识便要出手。
可当她看到房中骤然出现的那个大个子时,神色却是一愣,
周身的气劲瞬间收敛,那双妩媚桃花眸中的厉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闯王爷望着眼前的祥子,轻声说道:“不愧是祥爷,果真是心思细密...连我以为你走了,没想到你竟然还留在申城。”
祥子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局促,走到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茶汤袅袅,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也冲淡了帐内的凝重气息。
他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
刚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方才帐外那位汪主席,似乎正在想法子杀你。”
“噌”的一声,闯王爷周身气血之力骤然涌动,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她眉头猛地一蹙!
她与汪主席情同师徒,虽有间隙,却从未想过对方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祥子却恍若无闻,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淡淡说道:“我没那个心思去骗你,信或不信,都由你。”
他语气平淡,没有刻意辩解。
闯王爷周身的杀意渐渐收敛,沉默了下来。
帐内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噼啪声。
沉吟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祥爷今夜前来,该不是为了这种小事吧?”
祥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放下手中的茶盏。
茶盏与桌面碰撞,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祥子笑道:“闯兄还是那般快人快语,既如此,我便直说了。闯兄....再与你做一桩买卖如何?”
夜风冷寂,顺着帐门的缝隙吹拂进来,吹动了帐内的烛火,也吹动了闯王爷额前的碎发。
她眉眼微微一挑——这句话,她似乎有些熟悉。
昔日,她带着张大锤,拎着一箱五彩金矿亲自赶赴李家庄,想要说服眼前这位爷...在李家庄设立一家镖局,那时候,她说的正是这句话。
便是那场机缘巧合的交易,让她与眼前这位爷有了交集。
静静望着眼前这似乎变得有些陌生的大个子,她却不由想起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模样。
那时节,他还是个尚未入品的武夫,浑身是伤,背着同样重伤的刘唐,从李家矿区里杀出一条血路,拼尽全力匿身于四九城外的流民竹棚,堪称无比狼狈。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一年多,昔日这个连九品都未入的泥腿子,竟一跃成为北境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隐隐能与各方势力分庭抗礼。
忽然,闯王爷那双桃花眼蓦地一抬,眸色中却多了几分笑意:“自山海泽后,祥爷还愿信我?”
祥子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平静:“在做买卖这件事情上,闯兄在我心中的信誉,倒是一直不错。”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一直萦绕在闯王心中的那些恼人愁绪似乎一扫而空。
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霎时间便弯成了一双月牙儿——就连夜色都似染上几分妩媚,变得柔和了几分。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好啊,我答应你。”
祥子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皱眉道:“闯兄不问问...究竟是何交易?”
闯王笑容不变,只轻声道:“你既还愿信我...我便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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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旭日东升,
金色的霞光穿透厚重云层,洒在申城外数十里的闯军营地之上,驱散了一夜的寒凉。
营地之中,炊烟袅袅将散,
远处的淮北平原在晨光中铺展开来,苍茫辽阔——北风吹过营地,带着淮北草木特有的清香。
自闯王爷下令开拔之后,不过两个时辰,整个军帐便已整军待发。
此番南下,闯王只带了亲军,自然个个是精锐。
两千骑兵精锐列队整齐,皆背着最新式的火药枪——枪管在日光下泛着凛冽的寒芒,
马匹亦是个个膘肥体壮,昂首嘶鸣,气势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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