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第504节
“杀!!”
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两支骑兵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利剑,以一个刁钻的斜角,狠狠插进了南方军阵前的火枪队阵列之中!
这个时机,选得简直妙到毫巅。
正好赶在南方军前营完成合围之前,也赶在火枪手因前军撤退而军心涣散、阵型散乱的瞬间。
李家庄骑兵如尖刀般刺入南方军前阵,而前线溃逃的武夫们更是鬼哭狼嚎般反卷而来,霎时间反而让自家火枪阵站立不稳。
于是乎,南方军这些精锐火枪兵...被李家庄两支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骑兵们手中的马刀挥舞,寒光闪烁,南方军最前线那些火枪手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便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后方的炮营,在接连数次转向调整的命令下,早已乱了阵型,炮口还没来得及调转回来。
更何况,此刻敌我双方混战在一起,人头攒动,哪里还有开炮的机会?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支李家庄骑兵将要刺穿整个前阵之时,领头那骑兵营长却长啸一声——
随后,李家庄骑兵以一个钝角的弧度,竟硬生生斜斜杀了出来。
两支骑兵随即合兵一处,径直朝着战场中央祥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南方军前锋指挥周虎,站在指挥阵位上,看着被冲得七零八落的前军阵列,气得目眦欲裂,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彻彻底底地上当了!
这支李家庄骑兵,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冲垮南方军大阵,更没有想过与数十万大军硬碰硬。
他们从头至尾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接应被围困的宝林武馆众人!
他周虎只犹豫了片刻,便是兵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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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西斜,最终沉入了西山之后。
夕阳如血,泼洒在四九城外的旷野之上,将满地的狼藉、殷红的血迹、散落的兵刃与尸体,都染上了一层悲凉的红色。
风卷着旷野上的尘土,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四九城的城楼之上依旧站满了人,可所有人的脸上,都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谁也没想到,宝林武馆这些内门弟子冲阵,最终不仅抢回了席若雨与叶院主的尸身,还在李家庄的驰援之下,安然撤回了李家庄营垒。
而南方军在这场混战之中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最终竟选择了全军退后三里,依托河道重新扎营。
当然,南方军那位总指挥的选择没有错。
四九城外的这片旷野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到了夜里,视野受限,李家庄那支神出鬼没的骑兵若是借着夜色偷袭,必然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可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南方军,被李家庄与宝林武馆硬生生打退了!
万恒站在城墙之上,目光死死盯着旷野尽头,那支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李家庄骑兵,握着栏杆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一个以武入道的林俊卿倒也罢了,这四九城何时又来李祥这么一个体魄浑似妖兽的猛人?
更关键的是...他麾下竟有如此强军!
他原以为,自己牵头的这桩与碧海世家二公子联手一事,该是手拿把掐。
没料到,今日竟出现了这桩变故。
念及于此,这位M公司副部长大人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浓浓厉色。
第345章 少年郎,山海关(8K)
日头彻底沉落西山,北地的天说变就变。
一场滂沱大雨,毫无征兆泼了下来,
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石板上,砸在堡寨的夯土墙上,砸在李家庄西集连绵的商铺瓦顶上,
噼啪作响,织成了一张白茫茫的雨幕,将整个李家庄都裹在了其中。
这里一年多前还只是一座荒弃空宅,如今已成了北地最大的商贸中心。
从南到北的官道上,哪怕是这深夜滂沱的大雨里,依旧是车水马龙。
裹着蓑衣的车夫甩着鞭子,吆喝着骡马往前挪动,满载着各地货物的大车一辆接着一辆,纵使是六车道的大马路,也显得有些拥挤。
今夜这光景,与往日里的繁华,似是没有半分区别。
可这些南来北往跑了一辈子的老客商,哪个不是人精?
只消多瞧几眼,便能看出如今李家庄的戒备森严。
李家庄堡寨的十二座箭楼,豆大的烛火在雨中飘着,映着黑黝黝的枪口。
关道两侧,每隔十步便站着两名身着劲装的李家庄护院——这些至少九品境的汉子...腰间皆是挎着短枪,背上背着长刀,哪怕大雨浇透了他们的衣衫,身形也依旧纹丝不动。
往日里见了客商总会笑着搭话的李家庄巡查们,今日却个个面色冷峻,只死死盯着过往的每一个人,不放过半分异动。
其实,今日四九城外那番惊天动地的变故,早已传遍了整条商路。
“我的个乖乖,你听说了没?今日城南一战,那李家庄的骑兵,硬生生逼得南方军退了三里地!”
“何止啊!我听说,祥爷单枪匹马一箭杀了一个七品修士,一枪又挑了一个!宝林武馆的两位大宗师,更是一拳轰碎了碧海世家的法阵!”
“碧海世家啊!那可是二重天的顶尖世家!还有数十万南方军,就这么被咱们李家庄打退了?这天下,只怕是真要变天喽!”
客商们缩在驿站的廊檐下,压低了声音议论着,再看向堡寨深处那片灯火通明的院落时,眼中敬畏便更多了些。
有些胆大的商队管事,偷偷拉着相熟的李家庄老伙计,想打探些内情,可这些老伙计却只笑着摇了摇头,重复着一句话:
“我家祥爷吩咐了,李家庄一切照旧,买卖照做,商路照开,各位只管安心做生意便是。”
问了几次都是如此,这些老客商也就熄了打探的心思,只是心里惴惴之余,又忍不住为那位年轻庄主的从容淡定而感叹。
刚在城外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硬仗,他却依旧能稳坐钓鱼台,李家庄的运转更是分毫不乱。
这份定力,北地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堡寨最深处,丁字桥旁的主宅会议室里,炭火盆烧得正旺。
空气中混着浓郁的药味与淡淡的血腥味。
宝林武馆的一众高层,尽数围坐在长桌两侧。
祥子率先开了口:“今日受伤的师兄弟,都已经安顿在庄子里了,受伤最重的几个...也都稳住了伤势,不会出岔子。
我已经让姜望水带去了四九城武馆,通知外门的弟子们,这几日闭门不出。”
话音刚落,坐在左侧的老刘院主便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
这位平日里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的杂院院主,此刻脸上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如今武馆五个院主,死的死,叛的叛,就剩我们几个不中用的老东西了。
外门那些孩子,大多是十几岁的娃娃,没经过什么风浪,就怕有心之人暗中挑唆,闹出什么乱子,给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又是一场祸事。”
祥子淡淡一笑:“老刘院主放心便是。只要我们这些人还在李家庄,四九城就绝不敢对外门那些师弟下手。
更何况,宝林后山还有三位闭关多年的老师叔,真有人敢伸手,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老刘院主刚要再说话,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掀开自己的衣衫,便见左胸的位置,塌下去了一个小坑,周围皮肉都泛着青黑。
是今日战场上被碧海世家修士的冰锥暗中打中的,当时硬扛着一口气没露怯,如今卸了浑身的劲,伤势便彻底发作了。
祥子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抛了过去。
老刘院主接住,拧开药瓶便要倒出丹药,却见瓶身上写着“七品凝萃丹”五个字,手一顿,抬头看向祥子。
老刘院主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谢字,只倒出丹药吞了下去,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散入四肢百骸,胸口的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祥子的目光,又落在了长桌主位旁的龙紫川身上,
望着老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眉头微微皱起:
“龙老馆主,你硬扛了碧海辰三道水龙术,内腑受了震荡,别硬撑着,让张院主给你仔细看看。”
龙紫川闻言,哈哈一笑:“你小子也太小瞧我这个五品了吧?这点皮外伤能算得了什么?”
话虽说得豪迈,可他眼底那抹化不开的阴郁,却怎么也藏不住。
谁心里都清楚,宝林武馆今日这事,不仅与碧海世家、南方军彻底撕破了脸,
与那M公司...也只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了。
如今武馆的精锐弟子尽数藏身于李家庄,只能依靠李家庄的精兵与堡寨作为最后的依仗。
宝林武馆在北地屹立不倒三百余年,何时有过这般狼狈的光景?
龙紫川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众人,眉眼间渐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凄凉。
“宝林五个院,五个院主,如今就剩小刘和小张两个了。”他的声音很轻,
“柳如风那个叛贼卖了武馆,死不足惜。可若雨和秋楠,都是好孩子啊……”
叶秋楠——这还是祥子第一次听到这名字。
四海院那位惯是以莽撞闻名四九城、一辈子光头的叶院主,本名竟是叶秋楠。
“这名字,是我当年亲手给他取的。”龙紫川缓缓开口,
“秋之楠木沉稳庄肃。那孩子打小就跳脱,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没一刻安生,我就想着,取这么个名字能让他稳重点,收收性子。”
他涩色一笑:“结果到了头,还是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我这个当师傅的,也只能抢回他的尸体。”
众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坐在龙紫川身侧的林俊卿,突然抬起了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开了口:“明日,我便返回四九城,随万恒上二重天。”
一句话落下,满室瞬间死寂。
窗外的大雨仿佛都停了,只有炭火盆里的木炭,突然爆出一声噼啪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可!”
最先开口阻止的,竟是老刘院主。
这个一辈子止步于七品巅峰,在武馆上下素来以奸诈狡猾、惜命吝啬闻名的杂院院主,此刻猛一拍桌,霍然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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