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第521节
将近正午,瓢泼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宛平县城门内外,依旧是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与城外乱世里的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不同,
这宛平县城,在闯王爷的治理下,竟硬生生在这北地的乱世里,闯出了一片世外桃源一般的光景。
城门处的守军虽是一身戎装,却不盘剥过往的百姓与商贩,入城只收两个铜板的城门税,再无半分苛捐杂税。
城内的街道上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米面粮油、布匹绸缎、针头线脑应有尽有。
路上的行人,哪怕是穿着粗布衣衫的穷苦百姓,脸上也带着安稳笑意,见了巡逻的士兵,也没有半分畏惧,反倒会笑着打声招呼。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在整个北地都堪称奢望的景象,在这宛平县城里,却成了常态。
县城最深处,一座原本属于前大顺县令的宅院,如今成了闯王爷的居所。
宅院没有半分奢华的装饰,门口只有几个士兵守着。
正厅里,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的女子,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兵书,静静看着。
女子生得极美,一双桃花眼妩媚动人,眉梢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英气与肃杀,
明明是颠倒众生的容貌,周身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她抬眼望向站在厅中的徐彬,声音清淡:“既是如此关乎生死的大事,为何那位李庄主不亲自过来?”
徐彬神色不变,对着闯王爷躬身一礼,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递了过去,缓声道:
“我家庄主爷此刻正坐镇李家庄,有大事要做,实在脱不开身。他说了,若是闯王爷尚且顾念在大青衫岭的那情分,便请打开这封信函看一看。”
话虽说得平静,可徐彬的心里却一直在打鼓。
他太清楚眼前这位闯王爷的本事了——这是三寨九地里厮杀出来的魔头!
如今这北地江湖上,到处都传着祥爷与闯王爷的旖旎传闻,尤其是申城碧水谷一战之后,那些个说二人暗生情愫、早已私定终身的言语,更是传得有鼻子有眼。
可徐彬心里门儿清,自家庄主爷与这位闯王爷,其实根本没打过几次交道,更别说什么情分了。
前些日子张大帅兵强马壮,四九城局势未定之时,两家还能联手合作、互通消息。
可如今南方军十万大军压境,还有碧海世家的铁甲战车助阵,李家庄危在旦夕,闯王军却在宛平城按兵不动多日,
明摆着是要坐山观虎斗,绝不肯轻易趟这趟浑水。
可他没想到,闯王爷听到“大青衫岭”这几个字时,握着兵书的手指...竟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抬了起来,落在了徐彬手里的那封信函上。
沉默了片刻,终是抬了抬手,
身边的张大锤立刻接过了信函,递到了她手中。
闯王爷如玉的指尖捏着信函,轻轻一挑,封口的火漆应声而落。
她抽出信纸展开,只见雪白的宣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闯兄欲复仇否?
闯王爷的手指,猛地一颤。
她缓缓将信纸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徐彬,脸上就成了一片平静无波的模样:
“早就听闻徐少东家是李祥的左膀右臂,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桃花眸子里闪过一抹唏嘘:
“昨日东山坳那声地动山摇的炮响,我在宛平城也听得清清楚楚。那等庞然大物,莫说是你家李庄主,便是我闯王军全军压上遇到了,只怕也得退避三舍。
我倒想听听,徐兄究竟有什么虎狼之言,能劝动我闯王军...趟这趟浑水。”
“闯王爷说笑了,我徐彬不过是个传信的,”徐彬朗声应道,脸上没有半分怯色,
“来时,我家庄主爷说得明明白白。他说闯王爷向来谋定而后动、志在全局,若是没有半分把握,定然不会轻易出兵,驰援我李家庄。”
徐彬顿了顿,迎着闯王爷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所以祥爷说了,他从未指望闯王爷出兵支援。”
闻听此言,闯王爷的眉梢猛然一挑!
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像寒冬的刀锋,直直朝着徐彬压了过来。
可徐彬却是恍若未闻,依旧站得笔直:
“祥爷还说了,他会亲手给闯王爷创造机会。只等闯王爷觉得,有十足的把握之时...再出兵便可。”
闯王爷皱起了眉头,周身的肃杀之气稍稍收敛了几分,沉声问道:“有把握之时?李祥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徐彬的目光,望向厅外茫茫的雨幕,
“我家庄主爷已经决议,今夜便亲率精锐出兵,夜袭南方军大营,毁掉那台铁甲战车!”
这句话落下,厅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闯王爷握着信纸的手指再次收紧,那双妩媚的桃花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等闯王爷开口,身边那张大锤便瞪大一双铜铃大眼,瓮声瓮气地吼道:“你说什么?李祥要今夜去炸那铁疙瘩?
他疯了?那东西周围少说也有上千南方军精锐守着,还有碧海世家的修士坐镇,他这不是去夜袭,是去送死!”
徐彬转头看向张大锤,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家庄主爷要做什么,轮不到我们这些做属下的置喙。
今日来,只是把祥爷的话原原本本带给闯王爷。至于最终如何决断,全凭闯王爷一言而决。”
闯王爷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抬起了眼,望向了李家庄的方向。
“好...我答应他。”
第351章 轰然爆响(1万)
深夜的雨比白日里更急,豆大雨珠砸在地上,升腾起一片雨雾,把整个旷野都裹了进去。
李家庄正门,千斤闸无声升起。
两千精锐披挂整齐,人衔枚马摘铃,连马蹄都用厚布层层裹住,踩在泥泞里,只发出微不可闻的闷响。
包大牛一手扶着火药枪,一手牵着战马,黝黑脸上满是肃杀,目光扫过身前列阵的护院队,喉咙里压着极低的声音:
“都把招子放亮了!今夜这一仗是生是死,全看各位弟兄的本事!”
身侧的徐彬握着腰间的佩刀,往日和煦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笑意,只对着包大牛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队伍最前方那道玄色的身影。
队伍最前方,祥子勒马而立,手里握着玄铁重枪。
枪尖斜指地面,冰冷的雨水顺着枪身滑落。
身侧,林俊卿一身素白武衫,在这黑夜里格外显眼,
这位北地最年轻的五品大宗师此刻眉头微蹙,目光望向茫茫雨幕里的东山坳,缓声开了口。
“今夜这一仗,是李家庄的生死存亡之战,你该比谁都清楚。”
“可你也肯定明白,无论是南方军...还是四九城使馆区那些老狐狸都是有备而来。
那台蒸汽炮车是他们攻破李家庄最大的依仗,不可能不防。”
祥子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东山坳的方向,声音平静:
“林师傅说的是,他们不仅会防,还会以这台炮车为饵,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往里钻。”
林俊卿转头看向祥子,眸子里满是错愕:“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执意走这一趟?”
“因为这是李家庄唯一的机会。”
祥子转过头,看向林俊卿,
“如今使馆区四大家虽是逼着张大帅出了兵,可他们和南方军从来都只是貌合神离,各有各的算盘。”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枪杆:
“可一旦这台蒸汽炮车过了东山坳,一炮轰塌李家庄的寨墙,
那使馆区的四大家便不会再有半分犹豫,只会认清局势彻底倒向南方军。
到了那时,我们才是真的回天乏术。”
“所以今夜,我赌使馆区四大家会留手,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上去。
我们要面对的,只有南方军的主力,还有碧海世家那些修士。”
祥子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
“如今我们兵马远逊于对方,若是在旷野上摆开阵势野战,绝无半分胜算。
唯有这小小的东山坳,大队人马展不开,才是我们唯一能搏出一线生机的地方。”
雨还在下,砸在二人的身上,冰冷刺骨。
林俊卿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开口:“这一趟,你有几分把握?”
祥子哑然一笑,目光越过茫茫雨幕,望向了西边的旷野。
凭着他那双远超常人的眸子,能隐约看到那里扎着一片连绵的营帐,数千辽城精骑正蛰伏在黑暗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他缓缓收回目光,轻声道:
“倘若辽城和四九城使馆区按兵不动,我有两分把握。若是他们动了...一分也无。”
闻听此言,林俊卿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了祥子背后那杆黝黑的玄铁重枪上。
他张了张口,那些劝诫的话到了嘴边,却终究是咽了回去。
祥子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
“林师傅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泄露大顺霸王枪的传承。
只可惜,辛苦林师傅这几日指点我拳法,祥子愚钝,终难以触摸到拳道二字的门槛。”
“道之一字,向来不可言说,不可琢磨,全靠自寻。”
林俊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纵使是那些传了千百年的功法,也终究止于术之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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