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39节
他意念沉凝,引导着这股沛然莫御的洪流,精准地冲击向第九、第十节脊椎骨。
那两节骨骼在雄浑药力的冲刷与童子功至阳至纯真元的共同淬炼下,骨质表面渐渐莹白如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温润的晶玉光泽!
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金丝在骨内交织、烙印,将后天积累的杂质与滞涩彻底炼化、驱逐。骨骼深处传来细微而坚韧的蜕变之音,如同美玉正在经历最后的雕琢成型。
随着最后一丝后天浊气被逼出,‘咔嚓’两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无形的枷锁被挣断,第九、第十节脊骨宛如被精心打磨过的暖玉,完全褪去凡俗血泽。
它们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与其它八节先天脊骨连成一片,在沈天内视中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宝光!
这十节脊椎骨炼返先天,如同十座微型的先天熔炉被同时点亮,沈天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细微却精纯无比、带着勃勃生机的先天元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这十节脊骨中滋生、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丹田气海,又滋养周身经脉。
沈天的唇角微微上扬,这意味着他的童子功正式突破至九品中境,二十六节脊骨已有十节炼返先天,每日可自生十缕先天元气!
沈天心念微动,尝试将一缕新生的先天元气注入掌心大日天瞳的印记。
嗡!
那印记骤然亮起,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凝练!他感觉只需心念所指,这缕元气便能瞬间催发出远超之前的炽热金焰,威力倍增,操控也更为灵动如意。
沈天兴致大起,起身在静室中缓缓打起了最为基础的龙虎双形拳。
拳势一起,异象陡生!随着他心意流转。
体内那磅礴的童子功真元与新生的先天元气交融奔涌,竟不再局限于拳脚的劲风。只见他左拳击出,空气中竟隐隐凝聚出一头尺许长、鳞爪清晰、须髯怒张的淡金色气劲狂龙,右拳横扫,则伴生一只昂首咆哮、筋肉虬结的赤红猛虎虚影!
龙吟低沉,虎啸隐隐,两道虚影并非虚幻光影,而是蕴含着真实拳意与沛然巨力的能量聚合体,随拳而动,灵动矫健!
一龙一虎在他身周盘旋扑击,虽只维持一瞬便因拳招变化而散去,但那短暂的具现,却已完全超越了九品武修对这套基础拳法的理解极限,触摸到了‘真形’的门槛!
“龙虎真形!”沈天收势而立,眼中精光熠熠。
以他的武道造诣,轻而易举就将龙虎双形拳练至寻常九品武修绝不可能达到的‘神形兼备’之境界!
可惜龙虎双形拳终究只是九品奠基武学,潜力有限,上限太低,无法将这‘真形’进一步演化升华,即便练至极致,也难敌七品高手。
想要继续提升威力,就必须转修它的进阶功法——七品‘龙虎吞元法’。
此法融合龙虎之威,更添吞噬天地元气的霸道。
不过沈天不想在这条武道上走下去,只因这拳法与他融炼的法器‘大日天瞳’不搭。
‘沈天’与他兄长之所以练龙虎双形,是因沈家积累单薄,没有什么像样的武道传承,以至于他们两个只能选择童子功筑基。
沈天忖道还是得多走几趟九罹神狱与神狱支脉,他想换到合心意的武道传承,就得多攒一些功德才行。
就在沈天思忖到此处时,听到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是院子里沈修罗的声音:“少主,二夫人带着锐少爷来了。”
沈天当即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他看见秦柔当先从门洞中走入,仍是一身火红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冷肃。
她身后跟着的秦锐,模样就狼狈多了,少年身上的衣袍竟已被血浸透,一道道鞭痕纵横交错,皮肉外翻,却仍梗着脖子,倔强地挺立着,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桀骜。
秦柔抱拳,声音清冷如冰:“夫君,给你下毒的那个管事钱三,确与我这不争气的弟弟有些不清不楚的关联。”
她说完这句,竟抬脚猛踢了秦锐一下:“孽障!自己说清楚!”
秦锐恶狠狠地瞪了沈天一眼,这才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买无形散,是为了打猎!三个月前,我在城北黑风林深处发现了一头七品‘玄甲熊王’的踪迹!那畜生的皮毛是制作内甲的上品材料,却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它,我就想着用无形散混在蜂蜜里,看能不能把它放倒。”
沈天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秦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哼了一声,语气艰涩:“至于我结交那管事钱三,是另有目的,我不知道他在酒窖下毒,这事与我无关。”
“另有目的?”沈天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什么目的?你一个毛头小子,可以结交我府中管事,意欲何为?”
秦锐撇开脸,不愿看沈天那副模样:“六月中的时候,我看见你与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在醉仙楼喝酒,神态热络!那厮在我父亲战死后,曾带人追杀我姐弟半个多月,险些将我们置于死地!我怀疑你要出卖我们,才找钱三套话,想要听你的动静,想知道你与厉千书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我们。”
沈天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这应该不是青州本地鹰扬卫的人,而是直属于东厂厂公的贴刑官。
东厂设‘掌刑千户’与‘理刑百户’等职,由锦衣卫借调来的千户与百户担任,称为‘贴刑官’,基本都是现任厂公亲自遴选出的亲信之人。
‘沈天’与此人一起喝酒,是为何故?
需知‘沈天’的伯父沈八达虽早年出身东厂,可在升任御用监监督太监后数年,渐渐与东厂势同水火,‘沈天’怎会与东厂之人有牵扯?
此时他又心生感应,视角余光撇了一下侍立于旁的沈修罗,发现她握刀的手正紧攥着。
秦柔待秦锐说完,就再次向沈天抱拳,语含请罪之意:“夫君,我弟弟虽未直接对夫君下毒,但其私下购置剧毒、窥探主家、结交管事探听机密,桩桩件件都逾越本分,险酿大祸!如何处置,全凭夫君发落,柔娘绝无怨言。”
沈天看着秦锐身上深可见骨的鞭痕,衣袍破碎处露出的血肉模糊,心想秦柔下手已然极狠,哪里还需他处置?他哪里还敢再处置?
沈天只能苦笑着摆了摆手:“罢了,你既已重罚了他,此事便到此为止。”
他语声方落,秦柔就已抬眸直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剑:“此外柔娘也斗胆请问夫君,你与厉千书饮酒密谈,所为何事?夫君难道不知,当年我父亡故后,便是此人带东厂缇骑一路追杀,我与锐弟、玥妹数次险死还生!若非~若非运气使然,早已命丧其手!”
沈天顿时语塞,只觉头疼万分。
关键在于他对此事毫无记忆,也不知沈天去见厉千书饮酒是为了何事。
‘沈天’这两个月的记忆完全消失了,任他怎么梳理寻觅都没能找到丝毫痕迹。
他现在也只能以受伤后失忆为借口,搪塞秦柔。
不过这个理刑百户厉千书,以后有实力了得查一查。
第42章 冷灶
两天后,沈天负手立于山岗之上,俯瞰着脚下沈家庄园那片金色的海洋,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七月末的风带着稻谷的清香扑面而来,四千亩稻田如铺展的金毯,从山脚一直蔓延到远处的河湾。
田里饱满的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禾秆,在秋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特有的醇厚甜香。
佃户们的身影在金浪中起伏,有人镰刀挥舞,有人将割倒的稻束捆成整齐的垛,他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眼里也都泛着光,映照着这一片繁忙而充满希望的丰收图景。
金万两那圆润富态的身影就立在沈天身侧,一身湖蓝绸衫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望着山下壮观的收割场面,胖脸上挤出一个状似无奈又肉痛的表情,长长叹了口气:“沈兄啊沈兄,你这开价是要让我大出血啊。”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比划着:“我大概看了一下田里,亩产基本超出八石,这里的田约有四千七百亩,如果按一石一两银子的价格算,按你这收成,估摸着能收三万九千石吧?这价——这价——啧~”
沈天闻言微微颔首,这家伙看得很准,沈家田庄名义上是四千亩,可管家沈苍其实私下让庄户们拓了些荒,他们在坡地缓处开垦了不少,连河边那片淤地也围成良田,总面积确有四千七百亩。
这也是民间惯常的做法,民不举官不究。
此外这世界因各地灵力泛滥,田产量很高,泰天府这边亩产七石多就算高的,在更南方还有十石十二石的,当然这世界的人吃的也多,一个壮年男子一年要吃十石粮。
不过这田里的粮不可能全卖,其中有一半是庄户的,他们得留着粮等晚稻收获,此外还得留种,所以这些庄户最多能卖七成。
沈天自己的那一半也得留五百石,如果能按一石一两银子的价,沈天可以分到一万九千两银子。
“这节骨眼上,丰收粮贱!”金万两随后却摇了摇头,“罢了,看在咱俩的交情,还有一起入读御器司贡生院的同窗之谊的份上,我就咬牙认了沈兄这价,还可以提前把银票给你!
不过你得搭点添头给我,把你们山里种的那些葛根送给我,还得帮我晒好谷子,再装车打包,送到我家在城里的粮仓。”
“行!”沈天爽快答应。
此时正是秋收旺季,粮价早跌到八百文一石,甚至七百五都有人卖。金万两肯按一两算,确实是溢价收购。
他也听出金万两话里话外的‘交情’和‘同窗之谊’,心知这家伙肯出这价,目的肯定不单纯。
沈天忽然心生微动,挑了挑眉,“御器司贡生院?金兄你也进了贡生院?”
这家伙的成绩很一般,这次复核都是低空过线,他是怎么考进去的?
“托了些关系,”金万两笑得狡黠,“花五万两捐了个捐监贡生,比不得沈兄,是崔大人亲自举荐。”
“五万两?”沈天闻言咋舌,举着大拇指语含佩服:“金兄大气!这钱都舍得花。”
沈天心里想这厮简直是钱多到往水里扔。
贡生院仅是名义上有参与宗派大考的资格而已,实则还有门槛。
他们这些贡生如果真想要参加四大宗派的考核,那么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们每月月考总分得进前十,才有资格参考。
问题是金万两这厮,哪像是能在月考中考入前十的?
金万两如果真想学本事,那与其花这冤枉钱去贡生院,不如找个有五品御器师坐镇的武馆,或是请位五品御器师教习。
金万两看他的神色,却疑惑道:“沈兄不知道吗?四大学派三年前改的规矩,我们这样的捐生只要能熬完贡生院的所有课程,修为又能达标,那么只要再出五十万两银子,就能直接买个四大宗派的外门弟子资格。”
沈天闻言一愣:“能直接买外门弟子资格?还有这好事?”
他还真不知此事,昔日门槛高不可攀的四大学派,如今竟为银钱折腰?这世道变化可真快。
沈天又摇了摇头,四大学派这么做,只会让寒门学子更难上进,更难出头。
“算什么好事?无非是四大学派盯上我们这些商人手里的银子,想方设法的从我们手里掏钱罢了。”
金万两虽然这么说,唇角却快歪到耳朵边:“不过这两天怎么都不见沈兄来贡生院听课?对了,沈兄可知?你上次复核成绩极好,已是新秀榜前三了。”
沈天原本不以为然,心想我堂堂丹邪,去贡生院听啥子课?能学到什么?纯纯浪费时间。
可当他听到金万两的后一句,却剑眉一扬,眼神惊喜。
新秀榜前三?
御器司各个榜单的前十位,每月都有定额补贴,这又是一笔收入,看来他这两天还得去御器司一趟。
此时金万两的目光重新投向山下那大片丰收的稻田,小眼睛里闪烁异泽:“对了沈兄,我看你这田里的收成,要比周围其他家的田高出一大截啊!亩产怕不是增了将近一石?这莫非是你们沈家有什么独门诀窍?”
沈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即笑着摆摆手:“金兄说笑了,哪有什么诀窍,不过是风调雨顺,加上庄户们伺候得精心些罢了,运气,运气好而已。”
金万两眯了眯眼,心想这怎可能是运气?
不过沈天既然不愿说,他就不好再追问了。
金万两心里跟明镜似的,各大世家豪族在田庄经营上总有几分秘不外传的绝活,或是改良农具,或是秘制肥料,向来视若珍宝,绝不会轻易示人,他若再追问,就是坏了规矩,平白惹人不快。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也得收在肚子里。
金万两刚才来的时候,就发现沈家田庄里的桑树都生气勃勃。
而现在泰天府各家还在相互联络,想要拼凑重金请高明丹师出手,解决那些桑树的枯叶。
据金万两所知,现在已经有好几家盯上了沈庄,只是因崔御史还没离开,又顾忌沈八达,这才没下手。
沈八达毕竟是三品高手,还是童子功大成的三品,只要此人不死,各家还是得顾忌一二。
可他们也不愿花钱从沈家买药方,按照宫里的老套路,沈八达失势调任直殿监后,最多一个月就会被发配远疆,或是被调去守陵。
届时他们或许可从沈家白拿方子。
沈家想要在泰天府安稳待下去,那就得和睦乡邻,想要和睦乡邻,那么与乡邻们共享一份药方,岂非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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