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峨眉,开局获取金色词条 第543节
将这些人的反应收入眼中,顾少安眉头轻皱。
鼻间檀香依旧明显,香气本该清净,可在此刻却显得有些熏人,像是把人心里那点该燃的火,也一并熏得发软。
佛门讲“四大皆空”,讲“放下”,讲“因果”。
这些道理落在真正明心见性之人身上,是能压住贪嗔、收束欲念,使人不为外物所役。
可道理一旦落到市井,落到凡俗,便极易被人拿来当作另一种借口。
放下,成了放弃。
久而久之,有些人不再想着谋生,不再想着自立,反而把“清苦”当作遮羞布,把“无欲”当作不劳作的理由。
说得好听是看破红尘,说得直白些,便是懒散、好逸恶劳。
更要命的是,这种风气一旦形成,便会像潮湿的霉,不声不响,却能把一些原本还可能自力更生的百姓骨头都泡软。
若是其他地方也就罢了。
关键这郑州府临近少林。
若说没有少林的影子在背后,傻子才会信。
佛门清净地,藏污纳垢处。
这满城檀香,究竟是在佛渡人?还是人在养佛?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思绪流转间,顾少安不禁摇了摇头。
再看郑州府这份安定以及这些诵念佛经的人,顾少安只觉刺眼。
一时间,顾少安原本还想在这郑州府内逛逛走走的兴致像被雨后湿重的香烟一裹,瞬间冲淡。
下一息,他身形一晃,已踏上临街屋檐。
随着脚尖轻点屋顶砖瓦,其身形已然像一阵风掠过屋脊,再一晃,人已越过长街,沿着城北直指远处那片群山的轮廓快速移去。
风从耳畔掠过,雨后草木的潮气被甩在身后。
他行得快,却不显急,时而步伐轻缓但如缩地成寸,时而身形步步升高踏着剑气好似御风而行。
七十里路在寻常人眼里是半日奔波,在他脚下却只是一段不长不短的路程。
沿途中,朝着少林寺庙朝佛的香客络绎不绝,有身穿布衣的常人,亦有车马代步的达官贵人。
顾少安则是视若未闻,一路向前。
不多时,山势渐近。
少室山的轮廓从雾里拔起,林海深沉,寺庙的钟声隔着山风隐隐传来,时断时续。
远远的都能看见群山之巅那些寺庙上空升起的烟气,足见少林香火鼎盛。
空气之中也多了一抹檀香。
不知是不是因为郑州府内那些檀香恶了心情,连带着顾少安对少林内飘出的这些檀香味道也有几分不喜。
临近少林之时,顾少安不走山门,而是身形一折,避开香客与僧众常行的路径自寺后深林切入,沿险峻山势一路上行。
周围景色亦是在顾少安这超凡入圣的轻功之下飞速倒退。
少顷,顾少安便已经到了少林后山。
最终,他在一处山崖前停下。
此地崖壁如刀削,崖下云雾翻涌,几株古松贴着石缝生长,枝叶在风里摇晃,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顾少安立于崖边,右手负于身后,衣袍被风掀起一角。
他缓缓闭上眼。
体内剑丸轻颤,如有灵性,细微的震鸣沿经络传开。
下一瞬,他周身气机收束又骤然放开,像一柄剑出鞘却不显锋芒。
在剑念的影响下,周围天地之力以及天地之势自四面八方涌来。
霎时间,顾少安所在的这一处山崖周围因天地之力和天地之势的变化而变得狂风大作,崖边碎石轻跳,古松枝叶被吹得猎猎作响。
身处风眼之中的顾少安任由风势在身周盘旋,衣袍鼓荡如旗,身形却如山岳巍然不动。
百息后。
他忽然睁眼。
眸中清亮如寒星,周遭狂风仿佛被一线无形的锋芒割开,声势仍在,却不再凌乱,像是被某种更强的意志按住了喉咙。
就在此时,一声佛号自上空响起,平平淡淡,却穿透风声与云雾,落在崖间每一寸石壁上,回音层层叠叠,竟有种让人心神自敛的力量。
“阿弥陀佛。”
“未曾想贵客临门,老衲有失远迎。”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自林间雾里缓步而出。
那是一名眉须皆白,面容清瘦的老僧。
身形不高不矮,背脊微驼,像是常年劳作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衣,袖口与下摆都有细密的补丁,脚下是一双旧布鞋,沾着山泥,却不显邋遢。
最让人瞩目是老僧的眼睛。
不锐,不冷,不似寻常老人的浑浊,不似高僧讲经时的慈悲,也不似武人对敌时的锋芒,有的只是像深井之水的平静。
他步子很慢,但每一次迈步,身形却能跨越十数丈。
足以见得其轻功的造诣,已然达到了超凡脱俗的层次。
待到最后一步落定,老僧已立在顾少安十丈之外,双手合十,微微垂首。
第469章 他日因,今日果
僧人目光落在顾少安身上,本是古井无波。
可当那道视线真正触及顾少安的面容时,老僧的眼底仍不可察地停了一瞬——像是从一张脸上,确认了某个早已尘封的名字。紧接着,他的目光下移,落到顾少安手中所握之剑。
倚天剑。
剑鞘古朴,纹理不显华贵,却自有一股冷肃之意。那剑未出鞘,锋芒却像是藏在夜色里的一线霜光,贴着人心走。老僧的视线在剑上微顿,随即收敛,复又归于平静。
他低念一声佛号,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崖间风声。
“阿弥陀佛,原来是峨眉派的顾少掌门。”
顾少安神色淡然,既不因对方一口道破身份而惊讶,也不因对方的辈分与修为而有半分退让。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清:
“峨眉派顾少安,见过少林,通海大师。”
“通海”二字出口,山风似都慢了半拍。
少林的辈分在江湖里向来森严,名号传承亦极讲究。
这数百年来,少林中的辈分按照“元、通、灵、玄、虚、天、无、弘、渡、空、圆、慧”十二字排列。
僧人法号居其一字,便能看出辈分深浅,也能看出他属于少林哪一代的根脉。
而眼前这老僧,法号“通海”。
“通”字辈的法号,意味着面前的老僧,年龄已经接近三百。
说是现在九州大地内,年龄最大的一人都不为过。
通海大师轻轻抬眼,看着顾少安,目光里没有杀气,也没有热络,只有一种历经岁月后的冷静与审视。
“没想到,现如今,江湖之中竟然还有知晓老衲法号之人。”
顾少安淡淡开口道:“人死归天地,若是其他已经化作枯骨的“通”字辈僧人,自然无需让人去记,可通海大师作为现今少林之中实力最强的天人境高手,江湖之中知晓通海大师还在少林的不仅仅只有顾某。”
通海和尚看着面色冰冷的顾少安,略作沉吟后再次开口:“顾少掌门远道至此,不走山门,不拜佛殿,反来后山借势引风,看样子,今日顾少掌门来少林,并非登门为客。”
闻言,顾少安淡声道:“顾某还以为,通海大师活了这么多年,已经足够通透,到头来,这几百年还是活到了狗肚子里,顾某都已经出现在这少林了,通海大师难道不知顾某因何而来?”
通海和尚叹了口气道:“今日来的是顾少掌门,而玄灭,渡善二人迟迟未归,想来已经是出了意外,人死债消,两个天人境武者,难道还不足以消除顾少掌门的怒火吗?”
顾少安听完,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纹,冷得很。
“云无常定,风无恒流。”
“玄灭、渡善之死,的确是咎由自取,他们既敢在一线天设局围杀,便该有身死道消的觉悟。”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通海身上,像是终于把真正的锋芒对准了要害。
“可大师说“人死债消”这四字,顾某不敢苟同。”
“放眼少林,论地位、论话语权,谁能在通海大师之上?若无大师点头,玄灭与渡善二人岂敢联合朱厚照以及大元国的人在一线天内围剿顾某?”
“佛家讲因果。”
“他日因,今日果。”
“因由你而起,果当由你结。”
“通海大师未死,因果未消,何来人死债消之说?”
风声更紧。
崖边古松枝叶被吹得如林,云雾翻涌间,竟隐隐显出几分“山势聚拢”的意味。
顾少安立在那里不动,却像站在一柄无形巨剑的剑脊上,锋芒不出鞘,已让人不敢轻忽。
通海和尚沉默了数息。
那沉默并非畏惧,反倒像是在衡量,几息后,通海和尚体内三花轻颤,气息如潮水般向外扩散开去。
同时,通海声音在精气神的影响下瞬间回荡在周围。
“既然张真人来了,又何必让顾少掌门推至身前,自身躲于暗处?”
话音落下,通海和尚的目光再度扫向四方,气机如网,罩住崖顶周遭百丈之地。
然而,随着通海和尚的话音落下,周围却是寂然依旧,除了他与顾少安二人的气息之外,再无第三人的气息以及气机。
这一幕引得通海眉头更紧,眼神里掠过一丝疑色。
同一时间,听着通海和尚的话,顾少安如何不知通海和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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