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204节
……
砂砾井。
一众往日同僚,包括孙晓等人,见了陈顺安前来,那是左一口陈掌柜,右一口陈爷,免不了一通吹捧。
而陈顺安来此,自然不是来故地重游,衣锦还乡的。
他找到了李掌柜。
“呀,陈掌柜,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李掌柜满脸堆笑,却把陈顺安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你咋来了?对了,东家的改革你想来也知晓了吧?可有对策?”
陈顺安面色一正,沉声道:“不瞒李兄,陈某正是为此事而来,想请李兄相助。”
人情在于亏欠,李掌柜一听这话,拍着胸脯热络道,
“陈掌柜但说无妨,单凭我等交情,只要我李某做得到的,二话不说——”
“我要挖你的墙角,借你的人。”
李掌柜的话语戛然而止,怔怔的盯着陈顺安。
挖墙脚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了?
“卧虎井人员吃紧,陈某想把三德子、刘刀疤、孙晓,还有这几人调过去。”
“陈掌柜说笑了,”李掌柜回过神来,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孙晓他们可是我这儿的精锐,哪能说给就给?”
“并非索要,只是借调。月钱由卧虎井出,人籍仍归砂砾井。”
陈顺安拱手一笑,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况且,李兄手下少了这几号人,不正好多个由头,再卖出几个缺位去么?”
砂砾井只是浊水井一口,多年来人员流动不算大,已有臃肿之势。
李掌柜早存了卖缺敛财的心思,只是苦于一口井养不起太多闲人,弄得入不敷出反倒不美。
陈顺安这话,正点在他心坎上。
换位思考,以利诱之,才是职场之道。
“这……”
果不其然,李掌柜犹豫了。
捻着短须,迟疑起来,眼神闪烁不定。
“而且,陈某还有桩生意,想跟李掌柜合作一二。”陈顺安趁热打铁道。
“哦?什么生意?”
“我观我等水务,数百年来也只是收一家水钱送一家水,坐拥一井之地,却未将其价值挖掘最大,所以陈某有个法子,或许能用水生钱,一两水便价值千金!”
李掌柜闻言,目露狐疑之色,道,
“难不成是卖饮子,开水铺?”
京畿附近,围绕吃水衍生出许多买卖。
开水铺便是其一。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烧开水。
毕竟折薪备柴来烧水,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费时费力,代价太大,极为不划算。
还不如去开水铺,花一文钱,灌上满满一壶的开水方便。
而且不少水铺还代冲鸡蛋汤、代煎药。
李掌柜能想到的,除了直接卖水之外,用水生钱的法子也就这些了。
陈顺安摇了摇头道,
“非也。”
陈顺安大义凛然的说道:“如今武清县,外有妖祟,祸乱百姓;内有膏火荼毒,伤身害命,陈某不才,习得一符水炮制之法,唤作‘冉遗安神水’,不仅可延年益寿,更可安神助眠,调理魂室。
井泉水,神仙露,陈某愿以此安神水,救治百姓,使乡民强身健体。”
说到这,陈顺安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
“只是此水制作颇为不易,耗时耗财,所以收取些许卖水钱,也是应有之举。”
冉遗安神水?
李掌柜满脸诧异,心中却是不信。
而且老陈无利不起早,场面说说这么漂亮,李掌柜却是不信的。
半炷香后。
一小碗稀释过的神水下肚。
李掌柜只觉得一股清灵之气直贯顶门,连日来的心神不宁竟一扫而空。
他猛地睁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盯住陈顺安,急声道:“陈掌柜,此水……一日能得多少?”
哪怕以李掌柜的眼界,此刻也暗暗为这冉遗安神水的效果心惊,远胜武清县内那些大药房的安神药物。
一旦能量产推出,日进斗金不是戏言!
陈顺安却淡然一笑:“炮制多少不是关键,或者说陈某并不打算直接兜售此水。”
“什么意思?”
陈顺安继续说道:“物以稀为贵,器因仙而尊,李掌柜你说,如果有一日深夜,我等水井中,突然有宝光飞射,祥云升腾,飞仙之影驾鹤盘旋……至此以后我等水井,便成了宝井,经你我二人之手的水,便成了神仙甘露。”
陈顺安一脸深意道:“你说,会有多少人踩破门槛,只为求取一滴安神水?”
李掌柜是何等老狐狸,闻言瞳孔微缩,此刻立即反应过来。
陈顺安这是要……
造神!
准确说,是要为卧虎井、砂砾井编故事,追加神鬼之说!
你说这安神水,有多少珍稀药材、九蒸九煮,又历经多少工序,如何如何难得,百姓们不懂,更不在意。
但你若是说此水乃瑶池王母所赐,汇聚日月精华所生,并人前显圣一番,百姓们便会蜂拥而至。
之后,两人便就此事展开一系列探讨,一拍即合。
比如‘限量’,维持冉遗安神水的稀缺性。
比如‘心诚则灵’,能否得水是一说。
即便求得冉遗安神水,也并非百分百生效,若是心不诚,意不坚,此水也就如凡水一般。
比如‘及时请功’,一旦证明了冉遗安神水的价值和可复制功能,要立即请功,将赵光熙也拉入统一战场。
分担风险,团结盟友,共赢共利。
陈顺安从始至终,都想得很清楚。
光靠自己一人,极难在暗潮汹涌的圣朝,分水承露,收割愿念香火。
藏器于身,伺机而动。
将自己隐藏于一方势力中,悄然搅动风雨,却不争名逐利,闷声发大财。
才是长久之举。
第161章 百无禁忌马秀才!
荣园育婴堂。
陈顺安并未惊动那管事夫妻俩,悄然进院,观察四周。
小院里十来位精壮少年,在黎家请来的教头操练下,热火朝天的站桩、打磨气血。
地面上散落着大小各异的石锁,四周梅花桩上还吊着沙包,兵器架上刀枪剑戟等基本兵刃一应俱全。
不远处,甚至还有几匹骏马,围着布置有红心箭靶的校场奔驰。
而这些少年,经过这段时间的吃食滋补、习武锤炼,虽不算筋骨强健.
但精气神跟往常那孱弱似怪物的模样,已经有天翻地覆的改变。
一精壮少年,将腰一趁,双手怀抱五百斤石锁,稳若泰山,猛地一丢,飞出十余丈的距离。
一白净少女,弯弓搭箭,只眼一斜,箭矢如白虹掠日,正中数十步之外的箭靶红心。
“大彪哥力气真大呀!这就是天生怪力?看样子都快聚劲力,成入流武者了吧?”
“小花姐才俊呢,百步穿杨也不过如此,真是神箭手呢!”
荣园育婴堂还是有沧海遗珠的。
比如牛大彪、杜小花两人。
而陈顺安并未打扰这群少年习武,快走几步,来到一竹庐学舍。
念书声有气无力地飘了出来。
马秀才手持戒尺,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分外洁净,正吹鼻子瞪眼,破口大骂着。
“愚不可耐,朽木不可雕也!”
“最简单的《千字文》都记不住,谈何科举当个学童?”
“《赞陈顺安修屋恤孤功德记》?什么文章,狗屁不通!小小年纪就满是阿谀奉承之语,简直,简直,简直是要气死马某!!”
陈顺安刚踱步到堂舍之外,便听得马秀才满口之乎者也,还在锐评某个顽童给自己写的传颂功德录。
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
马秀才正骂着,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一看,便见陈顺安那讪讪模样。
走出学舍,马秀才面容渐缓,拍拍双肩灰尘,郑重地朝陈顺安鞠了一躬。
陈顺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搀着马秀才。
“马秀才,何至于此?陈某可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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