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365节
黄公辅的声音复杂,想到那位昔日同僚。
“保庵录长子迁入真腊已有数月余,彼于吴哥旧地设红文义塾,非独授我汉文,更将红袍军纪略,民本论,红袍军语录等,译为高棉土语,日夜宣讲,倡男女同塾,分田共耕,破除旧俗尊卑,又以其家资,助当地贫民垦荒、凿井,所垦之地,尽归垦者,言行俨然红袍化身,真腊土王虽有不豫,然其民望日隆,不敢轻动。”
“当地不少百姓称其为小先生。”
魏昶君闻言沉默良久,想到昔日此子之父亦在蒙阴做过此类,不由心中压抑。
“希望他不要学他父亲,当永保赤子之心。”
黄公辅一口气说完南方诸族的进展,垂手等待里长的裁示。
微弱光线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魏昶君沉稳的身影。
“好。”
魏昶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殿宇的力量。
他从老旧桌案上起身,棉布常服的袍角拂过冰冷的地面。
他没有再看黄公辅呈上的南方奏报图卷,而是径直走向那幅覆盖了半面墙壁的巨幅舆图。
最终脚步停在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中原腹地,越过黄河、秦岭。
最终,那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重重地戳在了地图最西北角那片被黄褐色渲染、标注着两个刺目地名的地方。
“南方宗族,还算有点作用。”
魏昶君的声音没有多少温度。
他没杀这些缙绅已算不错,但也没有夸奖。
他们高高在上百年数百年,本就是欺压百姓,敲骨吸髓得来的高高在上,这是他们该付出的代价。
“然则,此非我要的全部。”
他的指尖用力点在沙洲二字上,指关节微微泛白,旋即猛地向东北一划,钉死在更偏远、更孤悬的哈密!
“北地膏腴,岂容巨木独享其荫?那些盘根错节、自以为血统高贵的北方世家大族,一样要动!一样要散!”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金石之音在殿宇梁柱间碰撞回响。
“我要他们,去这里!去给我把根扎进这风沙苦寒之地!去给咱们这个百姓之国的版图,钉上最牢靠的钉子!”
他霍然转身,目光锐利如电,看向齐鲁。
“首要者,山东,曲阜孔家残余的最后一批清白族人,该动身了!还有......”
他语速极快,不容置喙。
“琅琊王氏、北海高氏,此三家,即刻迁徙!王氏去沙洲!孔家、高氏,给我安置到哈密!那里的风沙,正好磨磨他们骨头里那点自以为是的贵气!”
他袍袖一拂,再度开口。
“着启蒙法总师楚意,亲自随行督导,红袍军调一标精锐押运物资,随队西进!”
“其一,助这些缙绅世家立足西北,粮秣、布帛、农具、籽种,按人头足额配给,我要他们活,要他们扎根!”
“其二。”
魏昶君的眼神骤然冰冷如西陲寒铁。
“命此随行红袍军,抵哈密、沙洲后,会同当地驻军,将那些冥顽不灵、妄图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抗拒百姓平等之纲纪的旧头人、土霸、匪首,无论胡汉,给我彻底犁庭扫穴,杀一遍!”
“杀到无人敢再以贵人自居!”
话语中的森寒,让黄公辅心头一颤。
“其三,杀伐之后,立规矩,兴水利,垦荒地,命楚意及所部,务必督导彼等世家,与当地穷苦牧民、屯户同吃同住同劳作,休戚与共,告诉他们,红袍治下,只有一同流汗的百姓,再无生而高贵的世家!”
民部调令如晴天霹雳,挟着无可抗拒的威势,狠狠砸在山东诸府古老的土地上。
曲阜孔府。
纵然经历了数轮红袍军的厘清,这昔日天下文枢的府邸依旧残留最后的命脉。
然而此刻,这份命脉被恐惧和绝望撕得粉碎。
孔胤明,这位孔府硕果仅存的近支尊长,须发皆白,枯槁的手死死攥着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迁徙令。
纸上的字迹在他昏花的眼中跳动。
“孔氏阖族......迁哈密卫,即日启程不得延误!”
他喉头滚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身体剧烈地摇晃,几乎瘫倒在地。
“哈密......哈密......”
孔胤明浑浊的老泪终于滚落,砸在冰冷的地上。
“瀚海流沙,朔风裂骨,圣人最后之苗裔,竟要埋骨于那等不毛之地么?”
悲怆的哭声让原本女眷们压抑的啜泣,变成了嚎啕,孩童惊恐的尖叫,昔日庄严肃穆的孔族,顷刻间被末日般的哀鸣淹没。
琅琊王氏、北海高氏的府邸,情形同样大同小异。
王氏祠堂内,族长王崇古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长跪不起,额头磕出血痕,老泪纵横,满口尽是家门不幸、愧对先人。
但也仅此而已,毕竟下令的,是红袍军!
第460章 雄年!
山东望族高氏乃武勋之后,族中尚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子弟,听闻要去那鸟不拉屎的哈密,拍案而起,“暴虐无道!”
“此等行径,当真是毁我衣冠!”
只是门外红袍军士整齐划一的甲叶碰撞声和冷冽的目光扫进来时,那点血气瞬间被冻的死死的,不敢再发出声响。
启程的日子到了。
孔家,曾经车水马龙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数百名面如死灰的孔氏族人。
男女老少,在红袍军士冷漠目光的监视下,将那些不得不带、又注定带不走太多的细软家什,胡乱塞进一辆辆粗笨的骡马大车。
只有哭声和恐惧,迷茫。
他们这一辈子也不曾去过哈密。
但他们知道,往后余生,他们只能在这片西北传闻中的不毛之地挣扎苟活。
楚意也在,对于里长一句话将他送到西北,他甚至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愈发期待兴奋。
此次前去,他也想看看,之后红袍军会如何取更北之地的疆土!
他身后,是数百名红袍军押运的物资车队,满载粮食的麻袋堆叠如山,成捆的粗布、铁制的农具、鼓囊囊的种籽袋,在阴沉的天空下散发着一种与哀伤队伍格格不入的生硬安全感。
“楚先生。”
略显嘶哑的声音响起,孔胤明在儿子的搀扶下,颤巍巍走到楚意面前,深深一揖,姿态低到了尘埃。
“老朽孔胤明,率阖族待罪之身......此去万里黄沙,老弱妇孺,实不堪行......求先生垂怜......”
话语中再无高高在上,只充满了旧时代的哀求。
楚意抬手,声音平静。
“红袍法度森严,里长下令,无可转圜。”
“此行物资齐备,沿途亦有补给,里长非欲置孔氏于死地,实望尔等能在哈密重立根基,教化一方,为国守土安民。”
“此乃大任,亦是新生之机,望诸位振作,约束族人,莫负朝廷期许,重振先祖之贤明,不负先祖之理想。”
这番话,既是宣告,也是警告。
旧日的尊荣已死,未来只有在新土上以劳绩换取生存。
孔胤明身体又是一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只剩一片死灰。
他嘴唇哆嗦着,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踉跄地走向那辆为他准备的、同样简陋的骡车。
漫长的西行中,车轮夹杂尘土。
队伍沿着古老的驿道,在深秋的寒风中跋涉。
起初只有沉默和低泣,毕竟无论是孔家还是其余两家,都是昔日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何曾受过这等风餐露宿的苦,粗粝的干粮,简陋的驿站,寒风刺骨。
孔府的女眷们,身上价值不菲的绸缎衣裙,早已被尘土和树枝刮破,沾满污迹,只剩狼狈麻木。
琅琊王氏几个年轻的书生起初还试图维持体面,在颠簸的车厢里捧书默读,然而连日的疲惫很快让他们手中的书卷滑落,只剩下空洞的眼神望着车外不断后退的荒凉。
“哈密、沙洲,非死地,乃沃土潜藏之地。”
楚意如今指着舆图,转头看向三家族长,声音在简陋的营帐响起。
“天山雪水,引之可灌万顷良田,胡汉杂处,若能以平等之心待之,导以农耕织造,授以红袍正道,化其剽悍为守土之力,远胜十万甲兵。”
“诸位昔日在山东,坐拥良田千顷,僮仆成群,可曾想过亲手挖一条渠,种一亩粟?”
“今去边陲,正是脱胎换骨,以双手立身、以功业洗刷旧垢之时!”
“里长所求,非尔等昔日之虚名,乃今日垦边实绩!”
孔胤明等人垂首听着,心中五味杂陈,彼时忽闻前方烟尘大起,蹄声如雷,夹杂着无数人畜的嘶鸣喧嚣,规模远超孔氏这支队伍。
楚意勒马,示意队伍暂停于道旁避让。
眼前赫然是一支更加庞大、更加喧闹的迁徙队伍,正从东南方向滚滚而来。
队伍绵延数里,望不到尽头。
同样是男女老幼,同样是装载着家当的骡马大车,同样是离乡背井的愁容。
队伍中飘扬着几面显眼的认旗,吴兴沈、余姚谢、金华潘。
孔胤明挣扎着从骡车里探出头,不由心底一颤。
吴兴沈氏!余姚谢氏!金华潘氏!
这皆是江南声名赫赫、底蕴深厚的巨族,他们的根基在鱼米之乡,为何也出现在这西行的滚滚烟尘之中?
下了马车,踉跄着挤到路边,拦住一个沈家押车的管事模样的人,急切地问道。
“敢问......贵府这是迁往何处?”
那管事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颓丧之色,他抹了把汗,声音沉闷。
“奉朝廷令,迁甘州,肃州,河西,红袍军说了,那里是朝廷未来的粮仓,是锁钥西域的门户,朝廷给地、给粮、给水渠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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