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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57节

  “刘掌柜客气了。”宋语琴语气疏离,“你们不在淮安府经营,怎会深入这白骨渊险地?”

  刘有财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几分愁苦:“唉,说来也是为生计奔波,身不由己!我是被派过来开分店的,听闻这渊底深处,偶然发现了一株罕见的‘三百年份血线幽兰’。

  宋老板您是行家,知道这灵药极喜阴煞之地,偏巧我们东家急需此物救命,重金悬赏,这不,刘某明知危险,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伙计们进来碰碰运气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盖得严严实实的独轮车,“这些都是采药的工具和以防万一的补给。”

  血线幽兰?沈天心中更加疑惑。

  此物确实喜阴,但更偏好纯净的阴煞地脉或古墓深处,白骨渊这种混杂着硫磺、尸骸、混乱神狱浊气的污秽之地,根本不可能孕育出纯净的三百年份血线幽兰!这刘有财睁着眼说瞎话,要糊弄谁呢?

  双方又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刘有财似乎急于离开,连连表示不打扰沈公子猎杀妖魔,便带着手下,推着沉重的独轮车,沿着暗河匆匆向下游方向行去,很快消失在幽暗曲折的洞窟深处。

  直到对方彻底脱离视线,沈天依旧若有所思地回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刚才双方错身而过的瞬间,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那油布覆盖的沉重袋子里,透出的并非什么‘采药工具’或‘补给’的气息,而是三种极其特殊的药材:腐骨草、蚀心藤、以及最不易察觉的血迷花粉!

  可惜他如今修为尚浅,夺舍后的灵觉未能完全恢复,只能勉强分辨出这三种,无法感知更多细节。

  但这三者混合,辅以特定手法,便能调制出十数种不同的慢性毒物。

  他们带着这么多疑似毒物的原料,深入这白骨渊,究竟是意欲何为?

  再联想到宋语琴见到刘有财时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无奈——沈天心中疑窦丛生,这位三夫人身上似乎还有秘密。

  “走吧。”墨清璃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沈天的沉思,“此地不宜久留。”众人收拾心情,牵着满载的玄犀铁牛,按原路快速撤离了白骨渊核心区域。

  回到沈府时,已过了丑时(凌晨三点),几人虽然疲惫,但收获的喜悦冲淡了倦意。

  众人齐聚东院偏厅,将五十个鼓囊囊的皮袋倾倒而出,用预先准备好的工具一起开石。

  不久之后,桌上各种蕴含灵光的矿石、玉石、宝石堆积如山,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经过一番仔细清点分类,沈修罗清脆的声音报出结果:“上品火纹铁精八斤,作价两千四百两;寒髓玉五斤三两,两千六百五十两;纯净乌金矿十二斤,一千八百两;七品灵石二十五块,大小不一,作价三千一百两;上品羊脂灵玉两块共一斤一两,作价两千五百两;各色彩玉、铜精、伴生杂矿合计约三千五百五十两,还有……总计一万八千七百两整!”

  饶是众人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喜色。

  一次深入,收获竟接近过去三日总和!这白骨渊核心区域的‘石头’,价值果然惊人。

  墨清璃看着满桌的灵材,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些东西数量太大,价值也高,却不能说明来由,若由府里直接大量抛售,难免惹人注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交给我吧,我可通过修山墨家的渠道,分批消化,更稳妥些。”

  修山墨家的体系庞大,这些灵矿宝石丢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墨清璃身为墨家嫡支,在各地都有隐秘的商路和人脉,处理这些敏感物资最为合适。

  沈天点头赞同:“有劳夫人。”

  墨清璃接着道:“还有,白骨渊外层已被我们清理得七七八八,有价值的‘石头’捡得差不多了,核心区域又过于危险,像今日遭遇的那种神孽血脉的妖魔,再多来几头,恐难全身而退。”

  她看了一眼气息沉凝,但距离六品尚差临门一脚的沈苍,“这几天我们先换个废弃入口探索,九罹神狱边缘,非等闲可入,稳妥起见,我们最好等老沈真正晋升六品。”

  沈天深以为然,今日若非众人配合默契,又有强力符宝护身,面对那头蚀骨龙蜥及其仆从,后果难料,实力才是根本。

  他点头道:“夫人所言极是,接下来几天先换个地方,白骨渊内层先放着,待老沈功成再议,你们也要尽量提升修为,再换一些装备。”

  待众人散去,沈天与沈修罗回到东院时,已近凌晨。

  沈修罗白天被沈天支使着当耕牛,晚上还要探索洞窟,人已经很累了,可她还是走到院中空地,盘膝坐下,开始了日常的修行。

  她身体虽疲,心里却很欢喜,只因这样的日子有盼头。

  此时她竟内外兼修,一边修行《玄狐天变大法》,一边运转《纯阳天罡》的炼体法诀。

  在搬运内元的同时,还有炽热的纯阳气血在体内奔涌,淬炼着筋骨皮膜,在体表生成一层淡金色,若隐若现的罡气雏形。

  这方法极耗元力,可她根本不惧,‘灵源归墟’天赋悄然运转,快速补充着她消耗的元力,支撑着内外功体的同时运行。

  沈天则步入自己的居室。

  室内早已摆放好八个装满焦黑扭曲废丹的大箩筐,刺鼻的怪味弥漫。

  他盘膝坐于中央,心念沉凝,引动识海深处的混元珠。

  “嗡——”

  混元珠自眉心透体而出,悬于半空,散发出细碎如金尘的光芒。珠体缓缓旋转,内部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交织流转,形成一个微弱的漩涡。

  随着功诀运转,箩筐中堆积如山的废丹表面,那驳杂混乱、蕴含丹毒的药气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丝丝缕缕地被剥离出来,化作五颜六色的浑浊气流,汇入混元珠形成的漩涡中心。

  混元珠如同最精密的熔炉,青帝凋天劫的功体全力运转。混乱的药气在其中被疯狂搅动、分解、提纯。焦黑的碳质化为飞灰湮灭,暴戾的火毒被青翠生机中和抚平,阴寒的湿气在灰暗凋亡之力下冻结消散——

  最终,所有有害的杂质与戾气被剔除殆尽,只剩下最核心、最精纯的一缕缕乳白色先天清灵之气与淡红色的后天混元之灵!

  精纯无比的灵机被混元珠再次吸纳,一部分注入《青帝凋天劫》功体,滋养着第二元神,令珠体光芒更盛,生灭道韵流转不息;另一部分则被沈天引导,如同奔腾的江河,狠狠冲刷向他的脊柱!

  童子功至阳至纯的真元与新生的先天清灵之气交融奔涌,精准地冲击着第十七节脊椎骨!

  “嗡——!”

  低沉的龙吟自他体内响起。骨骼深处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在雄浑力量的冲刷淬炼下,那节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杂质尽去,最终与其它十六节先天脊骨连成一片,在内视中散发着坚韧温润的宝光!

  脊柱如龙,再添一节先天!童子功,晋升九品上境!

  与此同时,那磅礴的后天混元之灵也被他用来淬炼体魄。

  纯阳天罡的功诀运转到极致,炽热精纯的纯阳能量融入血肉筋骨,皮肤下泛起赤红,青筋如虬龙游走。一层凝练无比、散发着灼热金光与刚猛气息的纯阳外罡透体而出,比之前更加厚实、清晰,隐隐形成一口古朴金钟的虚影,钟体表面的符文流转也清晰了几分——沈天赫然已将这门炼体法诀推至八品上的强度!

  沈天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精光内蕴。

  可他眼眸深处,有一丝隐忧浮现。

  童子功与纯阳天罡越到后面,修炼越是艰难,所需元气都是海量。

  更麻烦的是,他体内积蓄的药毒已相当于九品功体极限承载能力的一半,而第二元神青帝凋天劫的修行同样需要大量资源,且对药毒的化解也非万能。

  问题是他的凝真丹又没了着落——

  此丹不仅能加速修行,更是中和与排除药毒的关键,他本打算这几日就寻机传授宋语琴炼制之法,借她之手成丹。

  但白骨渊中偶遇刘有财,宋语琴那异常的反应,以及刘有财车队中那些可疑的药材,都让沈天心生警惕。

  这位三夫人身上的谜团,让他暂时打消了传授丹方的念头。

  “看来得自己动手了。”

  沈天暗觉无奈,如今之计,只能先找个无人打扰的时机,自己开炉,先炼几炉凝真丹顶着。

  就在他思忖之际,窗外天色已透出蒙蒙青白,早晨的寒气未散,一名家仆就在门外轻声禀报:“少主,府外锦衣卫千户王奎大人求见,说是依昨日拜帖前来。”

  王奎?北镇抚司的千户?沈天微微一怔,这泰天府的人,怎么都爱赶一大早来别人家拜访?

  他沉声回应:“快请入正堂奉茶,我即刻便到。”

  沈天随即起身,匆匆洗漱整理好衣袍,快步踏入正堂,只见客座之上端坐一人,正是前些日在武试时见过的锦衣卫千户王奎。

  此人约莫三十岁的年纪,一身玄青底、金线绣飞鱼纹的锦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他面容冷峻,线条刚硬,薄唇紧抿,狭长的一双眼睛开阖间锐利如鹰,目光扫过沈天时,仿佛冷电掠过,带着审视与久居权位的干练气息,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半寸的利刃,锋芒内敛却寒意逼人。

  沈天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失礼数,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学生沈天,见过王千户,千户大人清晨光临寒舍,学生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姿态从容,言语间带着御器师应有的清贵与不卑不亢。

  “沈御师不必多礼。”王奎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感,抬手虚扶,“请坐。”

  两人各自落座,家仆奉上香茗。王奎并未寒暄,目光直视沈天,开门见山,第一句话便如石破天惊:“我与你伯父沈八达,乃是生死之交。”

  沈天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抬眼看向王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第62章 总旗(11号上架)

  生死之交?

  沈天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脑海深处记忆翻涌,却寻不到半点关于此事的痕迹。

  原主‘沈天'的记忆里,从未听伯父提起过与锦衣卫北司的千户有什么深厚的交情。

  这位王千户甫一登门便抛出这层关系,究竟意欲何为?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奎,静待下文。

  王奎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反应,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才淡淡道:“当年在漠北一场围剿魔道邪修的血战中,我身陷重围,命悬一线,是沈公公率东厂缇骑及时赶到,救我于乱刀之下,这份救命之恩,王某不敢或忘。

  月前我从京城南下青州前,沈公公曾亲自登门,他言道此番朝堂风波,他或有不测,若真有万一,请我务必照拂于你。”

  沈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起身,对着王奎郑重地躬身一礼:“原来如此!竟是伯父故人当面!沈天见过王世兄!”

  这一声‘世兄’叫得自然无比,却让王奎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唇角也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年岁虽不算大,但论辈分资历,沈天称一声‘世叔’似乎更为妥当,不过沈天既如此称呼,他也不好点破,只当是少年无知。

  “沈御师不必多礼。”王奎抬手虚扶,另一只手已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茶案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沉甸甸的腰牌,通体由一种深邃的玄铁铸造,边缘流转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腰牌正面,狰狞的‘百户’二字浮雕其上,笔画如刀劈斧凿,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旁边还有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纸张是特制的暗黄色韧皮纸,边缘压着淡淡的云纹,透着一股官方的威严。

  “这是我从京城带出来的锦衣卫百户告身文书。”

  王奎的声音平稳无波,“持此腰牌与告身,可直接委任为锦衣卫勋官百户,领南镇抚司实职小旗官衔,领受正八品的官脉,虽然官职卑小,但你有了这身皮,在泰天府只要不犯下谋逆大罪,寻常世家豪强轻易动不得你沈家根基。”

  沈天的目光落在那块冰冷沉重的百户腰牌上,心中瞬间明了,这是沈八达前途未卜之时,给他沈家留的一条退路,一份保障。

  他再次拱手,语气多了几分诚挚:“多谢王世兄美意!”

  他却没有伸手去接那腰牌文书。

  王奎深邃的眼平静无波,没有丝毫不悦。

  他清楚‘御器师’这三个字在大虞朝的分量,那是朝廷基石,是清贵身份的象征,是正途功名,远非锦衣卫这种被清流视为‘天子爪牙’、‘酷吏鹰犬’的机构可比。

  寻常正牌御器师,视加入锦衣卫为自污身份,会被整个御器师同仁所耻笑。

  所以锦衣卫与东厂等机构,通常是自行挑选人才培养御器师。

  他们麾下之人,只要职位晋升至七品,便有资格融入法器,却只能御器,无法像正牌御器师那般在地方上拥有诸多特权。

  像沈八达,他是通过东厂体系升上去的,就无法在地方上拥有田地。

  而锦衣卫想要招揽沈天这等已通过朝廷考核,名册在录的正牌御器师,区区一个实权有限的南司小旗位置,分量确实远远不够。

  “不过这份告身已用不上了。”王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转而又从怀中取出了另一套东西。

  这一次,放在茶案上的腰牌,材质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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