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72节
一直强忍着的林月蓉,眼见杜坚步步受阻,所有人证物证都被沈天三言两语撇清,积压的悲痛和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她如同疯魔般尖叫一声,猛地从人群中冲出,十指箕张,状若厉鬼般闪身扑向沈天,“你还我轩儿命来!你这阉党走狗!无法无天的禽兽!我跟你拼了!”
事发突然,杜坚和衙役们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沈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沈苍。”
一直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沈天身后的沈苍应声而动。
他魁梧的身躯只是向前踏出半步,一股新晋六品先天的磅礴气势混合着八荒撼神铠的厚重威压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墙壁瞬间挡在林月蓉面前。
他甚至没有动手,仅仅是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气场冲击,就让状若疯虎的林月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砰!”林月蓉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被这股沛然巨力震得踉跄后退数步,气血翻涌,眼前发黑,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旁边两个仆妇慌忙上前搀扶,才没让她摔倒。林月蓉指着沈天,嘴唇哆嗦着,却因气闷和惊恐,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更深的怨毒。
沈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带丝毫感情:“柳夫人,丧子之痛,我沈天理解。但若你再敢在我沈府门前撒泼放肆,污言秽语,休怪我不念及你妇道人家!杜总捕头在此,自有朝廷法度为你做主,若无真凭实据,请回吧。”
杜坚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铁青,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心知肚明,柳明轩九成九就是沈天沉的江,不过正如沈天所言,他手上确实没有过硬的,能够钉死沈天的铁证。
人证相互矛盾,箭矢来源太广,沈天又扯着‘公务’与北镇抚司的虎皮作挡箭牌。
更让杜坚心底复杂的是,他自身也是寒门出身,年轻时在御器司没少受世家子弟的欺凌打压,深知其中苦楚。
前日听闻又有一个上舍生赵小虎被柳明轩指使人活活打死,他心中未尝没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悲愤和无力。
可他万没想到,沈天的报复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酷烈!当天晚上就把柳明轩沉了江!
这份狠绝,让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捕头也暗感心惊。
“沈少——”杜坚艰难地开口,还想再说什么。
沈天却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送客!沈苍,关门。”
沈苍庞大的身躯往前一站,目光沉凝地看向杜坚等人。
那无形的压力让衙役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杜坚看着沈天转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仆妇搀扶着,哭得几乎昏厥的林月蓉,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对着沈府大门拱了拱手:“叨扰了!此案——杜某自会继续查访,若有进展,再来请教沈少,告辞!”
旁边林月蓉的眸光,却是怨毒无比!
她一定要沈天死,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沈家府门在杜坚等人面前缓缓合拢之际,沈天已回到中堂。
他在主位上坐下后就陷入了沉思。
昨日从田庄回归后,他就一直在想腐脉水与金穗仙种的事。
沈天不打算将此事报官。
一来时机已晚,现在已是八月中旬,百姓已经来不及补种晚稻。
百姓想要补种作物,最好的选择就是生长期相对较短、耐寒性较强的荞麦。
这个世界的荞麦,从播种到收获只需六十到八十天,所以晚个十天半月无所谓。
二来这里面的水太深,从桑蠹虫灾到血骷道暗河投毒,再到这遍布泰天府的毒种,背后牵扯的势力绝非等闲。
对方布局深远,手段隐秘阴毒,连六品食铁兽都能禁锢驱使,其能量和危险性难以估量,沈天尚未摸清对方根底,贸然掀盖,恐遭反噬。
三来担心引火烧身,宋语琴明显与那百草轩的刘有财有牵扯。若官府介入调查腐脉水和金穗仙种,必然追查到百草轩,进而很可能牵连出宋语琴。
一旦宋语琴被盯上,沈府也休想置身事外。
在查清宋语琴与这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扮演了什么角色之前,沈天不能轻举妄动。
就在沈天凝眉苦思,权衡利弊之际,窗外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一道银光如闪电般穿窗而入,稳稳落在沈天面前的桌案上,正是那一只金翎银霄。
沈天精神一振,迅速解下鸟腿上的铜管,取出里面的薄绢。
展开一看,正是伯父沈八达的亲笔回信,字迹沉稳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天儿亲览:
汝信中所言金穗仙种及腐脉水诸事,吾已详悉。此事干系重大,牵涉甚广,绝非泰天一隅之祸,恐系妖人乱国大谋之肇端。
汝切记需镇之以静,万不可轻举妄动,贸然报官!官府介入,非但于事无补,反易打草惊蛇,陷自身于险境。当务之急,乃固本培元,深藏若虚。
汝月前中毒,险死还生,可见汝处境已危如累卵,亟需增强自保之力,府中亲卫、家丁,可再行增募精壮,尤需招募有修为根基者,多多益善!甲胄、劲弩,按朝廷规制,尽可添置,务求府邸及田庄守御无虞。所需银钱,随信奉上,可解燃眉——
若情势危急,万不得已之时,可速往青州城鹰扬卫驻地,寻副千户齐岳求援。
此人乃吾旧部,忠勇可靠,素为吾所倚重,汝持吾之墨玉鱼符前往,彼必竭力相助,可为汝之奥援!
京中风云诡谲,吾处亦非坦途,汝当慎之又慎,凡事三思,保全自身为要,切切!
汝伯八达手书
八月初十
信末,果然附着四张面额一万两的龙头银票,以及半块雕刻着狴犴纹路的墨玉鱼符,触手温润,隐有灵光。
沈天看到那四张崭新的万两银票,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心中大为欣慰。
伯父沈八达在御马监提督的位子上,总算又‘活’过来了,手头宽裕,又有钱贴补他了。
他摩挲着那半块墨玉鱼符,脑海中迅速翻出关于这位鹰扬卫副千户齐岳的信息。
此人四品下的修为,原本在东厂辖下的鹰扬卫中本也是实权人物,是沈八达当年在青州经营时的重要臂助。
沈八达得罪东厂厂公后,其旧部也被清洗打压。
这位齐副千户已被投闲置散,然其麾下仍有精锐,其本身更是战力强横,确可倚为强援。
不过这金穗仙种一事,真要坐视不理吗?
沈天摇了摇头,又粗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资金,现在公账上余有一万三千两,是准备给下个月开支与交税的,还有前几天在血骷道食铁兽巢穴收获的石头,他从那十四万两里面分了一半,拿了七万两,加上这四万两银票,手头已有十二万左右。
“修罗,沈苍!”他将银票和墨玉鱼符仔细收好,随即豁然起身,“备马,随我出一趟门,对了,把小锐也叫上!”
第78章 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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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时辰后,沈天与金万两并肩从金氏商行奢华气派的大门内走出。
“沈少放心,”
金万两胖乎乎的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意,拱手道,“就按六百五十文一石算,我保证都是一年内的新陈,最多三日内就会分批送到贵府指定的粮窖,绝不会误事!”
就在刚才,沈天在他这里下了总价高达二十五万两白银的惊人订单!
按六百五十文一石算,差不多能换三十八万四千六百一十五石陈米,这相当于泰天府十分之一的陈米储备了。
金万两暗自腹诽:这位小爷行事当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半月前这位才刚以一两银子一石的高价卖了他们一批新粮,转头又以六百五十文的价格大批量吃进陈米。
虽说陈米比新米贱些,但差价也不过一二十文顶天!
若人人都似沈天这样做生意,他金家祖传的商号怕是要亏得连裆裤都保不住。
当然,半月前那笔交易本就是为了攀附沈八达这棵新起的大树,正常的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金万两脸上却毫无异色:“质量您放一百个心,必定是粒粒饱满、仓储得宜的上等货色,绝不敢以次充好,砸了我金家的招牌!不过沈兄家里应该没这么多粮仓吧,我家刚好有二十座临时粮仓的材料,如果沈兄有需要,可免费借于沈少。”
沈天正为粮仓的事头疼,沈家的地盘挺大,光后院就有九十亩地,可粮仓粮窖一时半会就建不起来,还得想办法筹措。
他闻言一喜,面色却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与客套:“有劳金兄费心!代我问候令尊,改日再登门拜访。”
他拱手作别,转身走向商行外的拴马石。
秦锐与沈苍、沈修罗三人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心神都有些恍惚。
就在刚才短短两个半时辰,他们亲眼看着沈天如同旋风般席卷了泰天府四十余家银号与典当行,沈天以一分半的年息,借贷了整整二十万两白银!
接着又一头扎进金氏商行,砸下了这笔令人瞠目的二十五万两购粮巨款。
秦锐看得口干舌燥,手心冒汗,脑子里乱糟糟的:姐夫这是在做囤积居奇生意吗?可眼下青州并无大灾迹象,粮价平稳,这风险未免太大了!
更让他困惑的是,沈天为何特意带上自己?这谈粮买米的场面,似乎也用不着他这个半大小子。
沈苍心中亦是疑云密布。
少爷突然动用如此巨资囤积海量陈米,莫非是窥见了什么常人难以察觉的巨大商机?
他倒不像秦锐那般忧心债务,少爷借贷时,每家数额控制得恰到好处,多则五六千,少则三两千。
只要老爷沈八达圣眷不衰,少爷这北司总旗的位子坐得稳当,那些商家谁敢上门催逼?
可若真到了老爷倒台,少爷失势那一步——
沈苍眼中闪过一丝冷硬,那时节,谁还顾得上还债?
他们凭本事借的,干嘛要还?就是要个孝敬而已。
沈天此时已翻身上马:“走,去鬼柳集。”
“鬼柳集?”秦锐一愣。
鬼柳集是泰天府城外驿站旁一处半公开半地下的黑市所在,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更是许多无主武修、佣兵、乃至逃犯隐匿和等待雇佣的地方。
秦锐几个月前就在鬼柳集买过七斤无形散。
沈天不多解释,一抖缰绳,当先策马而去。
沈苍与沈修罗紧随其后,秦锐只得压下满腹疑问,催马跟上。
抵达鬼柳集时,日头已微微偏西。
此地景象与城内截然不同,泥泞的街道两旁,简陋的茶棚、酒肆林立。
街道两旁都是席地而坐,或倚墙而立的汉子,他们或抱臂闭目养神,或擦拭着随身兵刃,或三五成群的低声交谈,眼神大多带着野性与警惕,还有对生计的渴望。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酒气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沈天勒住马,目光如电扫过人群,对沈苍道:“老沈,借纸笔来。”
沈苍很快从附近一个代写书信的摊子上借来了东西,沈天提笔蘸墨,在一块硬木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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