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71节
李善常暗暗叹息,沈八达现在转任御马监,自是一身轻松,可他李善常这个掌印太监,现在却被架到了火上烤!
老祖宗萧烈的目光越来越冷厉,堂中的威压也越来越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张德全被这目光刺得浑身发抖,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只能硬着头皮编纂说辞:“老祖宗息怒!这~这实在是沈公公在任期间,埋下的隐患!他为了邀宠,一味提高宫中用度,寅吃卯粮,且好些采买都是逼着商家先供货后结款,这才营造出那等宽裕假象!如今他一走,那些商家全来翻旧账,奴婢等接手时已积重难返,处处捉襟见肘——”
老祖宗听完,不置可否,目光终于落到了自始至终如石雕般站立的沈八达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沈八达,你怎么说?”
沈八达面色漠然,上前一步,对着老祖宗躬身一礼,语声平稳无波:“回老祖宗,奴婢卸任交割时,御用监内库账目清楚明白,共存有黄金一百二十万两,七品灵石一百三十万块整。
所有账簿、库藏,皆由东厂提督屠公公麾下的档头亲自带人,历时三日,一一清点核验无误,并有交割文书为凭,司礼监亦留有副本,奴婢问心无愧!”
老祖宗萧烈微微颔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凤眸里的寒意更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李善常和张德全:“八达的账目我也是看过的,他既然能做到账目清白,库藏充盈,宫中用度亦能维持丰裕,你们为何不能?是能力不及,还是~心思不正?”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李善常与张德全两人心头。
“——咱家不管你们有什么难处,现在只能给你一个月时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疏通关节也好,压服皇商也罢,哪怕你们自己掏腰包补上窟窿,一个月后,宫中所有用度,必须恢复到七月沈八达卸任之前的水准!若是办不到——”
老祖宗顿了顿,目光斜睨向一直端坐不动、仿佛置身事外的东厂厂公屠千秋,语气轻描淡写:“那就由沈八达重掌御用监监督一职!”
此言一出,更如平地惊雷,使得张德全脸色煞白。
“老祖宗,”屠千秋皱了皱眉,细长的眼中爆射出锐利如刀锋的精芒,“沈八达如今已是御马监提督太监,掌着京畿十万禁军的军械与战马供应,还有那些皇庄皇店,岂可再分心御用监琐务?”
老祖宗萧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御马监与御用监皆是为陛下、为内廷效力,八达才干卓绝,精力充沛,咱家看~不妨身兼二职,能者多劳嘛。”
屠千秋霍然起身,一股阴冷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他凝神盯着老祖宗那古井无波的脸,又冷冷看了一眼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的沈八达。
“就依掌印之意!”
他说话时却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紫檀椅的扶手上,使得那坚硬逾铁的紫檀木扶手应声而碎,发出‘咔嚓’脆响,木屑纷飞!
屠千秋随即将袍袖猛地一甩,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衣袂卷带起的罡风,卷得烛火剧烈摇曳。
※※※※
半刻之后,沈八达回到自己在御马监衙署的值房。
房间陈设简朴,墙上悬挂着一幅《京畿布防图》,边上摆着几个兵器架,透出几分杀伐之气。
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回想着方才司礼监中的交锋。
屠千秋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老祖宗难以测度的态度,都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迅疾的振翅声。
沈八达眼神一凝,起身推开雕花木窗,只见一道银光如电般射入,稳稳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那是一只金翎银霄,体态优雅,通体羽毛如同最上等的银锻,在灯光照耀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
沈八达熟练地从银霄鸟腿上的特制铜管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纸。
沈八达展开绢纸,只见上面正是沈天的字迹,笔锋凌厉,张扬而锋芒毕露。
信中内容让沈八达这个见惯了风浪的御马监提督太监,都为之瞳孔收缩:
“伯父尊鉴:
侄儿沈天谨禀,久未奉函,不知伯父起居安康否?饮食寒暖,还望伯父善自珍重,勿以俗务过耗心神。
——泰天府田庄诸事冗杂,赖伯父威名庇佑,尚称平顺。然侄前日携宋语琴巡查田庄,见所植‘金穗仙种’稻禾根须,隐有异常。
语琴辨其气息,谓有腐败甜腥之味,细察之下,竟与前番侄在九罹神狱白骨渊、血骷道暗河所遇‘腐脉水’、‘引灵香灰’相似!
语琴言腐脉水系慢性蚀体之毒,引灵香灰则为远导毒物之媒介,皆阴诡叵测。
而金穗仙种胚芽深处,有微末符阵,语琴初疑为聚灵养苗之用,今思之,恐是引毒之枢!
此外侄儿查知泰天府境内,近七成耕户皆换此‘金穗仙种’,风靡一时。
此事绝非偶然,前有桑蠹为灾,毁青州桑田;今有毒种潜植,坏青州粮本;侄儿深忧此乃大患之始,恐非泰天一隅之事。
青州为朝廷粮赋重地,事态诡谲,侄儿不敢擅专,特遣银霄急禀。伏望伯父明察,早做绸缪,以策万全。
八月初九夜
另,随信附有金穗仙种五十粒与腐脉水样本。”
沈八达再翻信筒,果然在里面找到了稻种与一个小瓷瓶。
他仔细看了之后眉头大皱,当即走到旁边书架翻找公文。
御马监在青州有三座皇庄,共有良田七万顷,那边的三位皇庄总管先后呈文给他,说是今年要换金穗仙种。
如果这金穗仙种真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第77章 回信
次日上午,沈府厚重的黑漆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门房小心地拉开一道缝隙,只见门外乌泱泱站着一群人。
为首者身着玄色公服,腰挎雁翎刀,面容方正刚毅,正是泰天府总捕头杜坚。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双眼红肿如桃、发髻散乱的华服妇人,她在两个仆妇搀扶下,神色悲怒的看着门内,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母兽。
再往后是几名衙役,以及几个神色不安、眼神有些躲闪的锦袍公子哥。
后面还有十几名亲卫家丁打扮的人,其中两人手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请问沈少可在?”杜坚拱了拱手,声音沉稳,带着公事公办的郑重。“泰天府总捕头杜坚,携柳校尉夫人及几位相关人等,有要事询问。”
他心中其实颇感无奈。
依着规矩,本应将沈天请去府衙问话最为妥当。
然而知府大人以‘证据不足,仅凭一面之词难以拘传堂堂御器师兼北司总旗’为由,不肯签发拘票。
无奈之下,他只得带着苦主与相关证人亲自登门问讯。
“杜总捕,您稍待。”门房回礼后匆匆离去,不多时,沈府就偏门洞开。
沈天一身玄色常服,神色平静地踱步而出,身后跟着气息沉凝如山的沈苍与眼神锐利的沈修罗。
他目光扫过门外众人,尤其在形容枯槁、怨毒盯着他的妇人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落在杜坚身上。
“杜总捕头,清早登门,所为何事?”沈天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寻常问候。
杜坚听出沈天的语气淡漠疏离,态度相当的恶劣,居然连请他进中堂奉茶都不肯。
他也不计较,拱了拱手后开门见山:“沈少,柳校尉府上四公子柳明轩,前夜在醉仙楼外遭人掳走,昨日清晨被发现沉尸于落魂滩淮天江中。
此事骇人听闻,震动泰安,据柳府护卫及在场几位公子指证,前夜事发之时,在醉仙楼外掳走柳公子者,身形与沈少以及管家沈苍颇为相似,不知沈少可否解释?”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沈天的表情。
此时华服妇人死死盯着沈天,红肿的眸子里迸出怨毒:“定是你!沈天!我儿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沈天早认出那妇人应该是柳明轩的生母林氏,闻言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他没理会此女,只背负着手轻轻嗤笑一声,反问道:“柳明轩的事我也听说过,据说当时白雾散出十丈,雾锁烟迷,难以视物,是什么人眼力这么厉害,能认出是我?”
杜坚沉着脸,面无表情道:“我身后几位武师都在场,他们修为七品,能在雾中勉强视物,且当时有柳家护卫与几位公子亲耳听见,掳人者中,有沈少的声音。”
沈天不由摇头:“这就更可笑了,仅凭几句‘听到声音’的指证,就要定我沈天的罪?天下可有这般道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所谓捉贼拿赃!我沈天乃朝廷在册御器师,北司靖魔府总旗!柳明轩区区一个上舍生,我与他有何深仇大恨,要行此极端之事?杜总捕头办案,莫非都是如此草率?”
杜坚早有预料,转向身后一群人,沉声询问:“你们前夜在醉仙楼外,可曾看清楚了?听得真切?掳走柳明轩的,是否就是这位沈少?”
那柳府的几名护卫,尤其受伤的两人,当即指着沈天,声音带着恐惧与恨意:“就是他!绝不会错!虽然当时有雾,可轮廓还是看得清的,还有最后那声‘撤’我们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他的声音!化成灰我也认得!”
只是那几个昨夜与柳明轩同席的纨绔子弟,却已面色煞白,血色褪尽。
只因沈天的目光已经往他们扫了过来,那视线冰冷中带着一丝戏谑,让几人感觉似被毒蛇盯上。
他们想起江滩上柳明轩那冰冷僵硬的尸体,想起沈天的无法无天、心狠手辣,还有动辄沉江的凶名,哪里还敢指认?一个个头摇得像拨浪鼓,争先恐后地矢口否认:
“没~没听清!雾太大了!”
“是啊,乱糟糟的,只听到打斗声,哪分得清谁是谁?”
“我们当时被震晕了,什么都没听清——”
“对对!我当时也晕了。”
他们眼神闪烁,声音发颤。
今日他们来的时候就心中打鼓,只是因柳明轩之死,心里稍微有点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罢了。
可此时亲眼见了沈天,要当场指证,他们心里的那股血气瞬时退的一干二净。
这几位的随身亲卫对视一眼,也保持着沉默。
既然他们的主家怂了,他们也不愿意招灾惹祸。
这位沈少的伯父,可是御马监提督太监!
即便沈天被抓入牢狱坐罪,那位沈公公想要捏死他们,也像捏死蚂蚁般容易。
那林月蓉见状,不由目眦欲裂,厉声尖叫:“你们撒谎!你们明明听见了!敢昧着良心说这样的话?”
沈天见状洒然一笑,对杜坚道:“杜捕头也看见了,一面之词,岂足为证?”
杜坚暗暗叹了一声,仍旧面无表情地问道:“既如此,敢问沈少前夜案发之时,您身在何处?”
沈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姿态显得愈发散漫:“前夜?前夜我自然是在处理北司靖魔府的公务,至于具体行踪——事关机密,恕难奉告。”
杜坚眉头紧锁,心想此子当真难缠。
他随后从身后衙役手中接过一支断成两截、沾着泥污的箭矢,箭杆上刻着清晰的‘破甲’与‘疾风’符文。
“沈少,此箭是在醉仙楼外打斗现场附近寻获,据查这符文箭乃是城中‘秦氏弓箭铺’所出。”
杜坚眸光微凝,“且你的妾室秦柔一家,都出身将门,精擅箭术,也都学过军中的‘贯日射法’!”
秦柔早就闻讯而来,她英气的眉峰瞬间挑起,目光凌厉如电般射向了旁边的秦锐!
她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前夜竟也参与了那场凶案,怪不得前天晚上,秦锐深更半夜带着妹妹来沈府,说是要来此地暂居。
“这话说的。”
沈天看也不看那箭,脸上神色漫不经心:“秦氏弓箭铺他们铺子里卖出的这种制式符文箭,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至于贯日射法更流传甚广,泰天府乃至青州,掌握这种射法的弓手、猎户、护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杜总捕头,你就单凭这点东西,就来攀扯沈某?这办案的法子,未免太儿戏了。”
“沈天!你这杀千刀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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