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367节
第462章 新时代最初
牌下,一个身着青布儒衫的年轻讲员,正操着略带山东口音的官话,对着围拢的本地渔民、小贩、力工们宣讲。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昔日大明不让咱们下海,那是堵死了咱们的活路,看看那些红毛夷的大船,载着咱们的丝绸茶叶出去,换回白花花的银子!”
“凭什么!”
这名宣讲的官吏明显经历过许多次宣讲,眼下声情并茂。
“凭什么他们能赚,咱们不能?魏里长说了,海是老天爷赐给咱们的饭碗,只要肯干,守规矩,这大海里捞的,就是自己的!这叫海权!”
“以后不仅咱们百姓有海权,咱们的国也要有海权!”
“说得好!”
人群中爆发出稀稀拉拉的喝彩,更多的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和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
陈万山深吸一口气,江风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穿着统一号褂,臂缠红袖标的港务吏在工地上巡视协调,态度不似昔日大明雁过拔毛的小吏,竟颇为和气。
也了监察部那些黑衣黑甲、眼神锐利的监察使在码头各处沉默伫立,无人敢上前搭讪,更无人敢勒索滋事。
他还看到了自家货栈地基旁,另一片更大的工地已经打桩,插着的木牌上写着苏松海局。
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秩序与野心的庞大蓝图正在这泥泞的滩涂上铺开。
他猛地一拍栏杆,对身后的管家低吼。
“快!再派人回老家,把库房里压着的那三万匹漳绒、还有今年新收的生丝,全给我运过来!要快!”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红袍军的决心,还有未来海港风起云涌的恢弘市场!
陈万山激动的发抖。
以往的海运几乎被东面的世家大族霸占光了,如今他们这些商人也能有机会了!
登州府,凛冽的海风呼啸着掠过光秃秃的海岸,卷起阵阵沙尘。
昔日这里没有松江的河网纵横与桑田沃野,只有嶙峋的礁石、贫瘠的盐碱地和破败的渔村。
然而自红袍军天工院在此地建设战船厂后,这片荒凉之地却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巨大的石料从附近山上开采下来,沿着新修的水泥道路,由牛车、骡马和赤膊的民夫源源不断运向海边。
深水区域,巨大的木笼沉箱正被一点点推入海中,这是构筑深水码头的根基。
叮叮当当的铁锤敲击声、锯木声、号子声、海浪拍岸声,混杂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王二用头巾紧紧包住被海风吹得皴裂的脸颊,背着一筐沉重的石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碎石的海滩上。
他是附近渔村的少年,父亲去年出海遇了风浪,连尸首都没找回来,留下他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
村里饿死人是常事,母亲就是三年前的冬天咽的气。
以前,她只能靠要饭,帮人缝补度日,饥一顿饱一顿。
直到登州船厂的招工榜贴到了村口,说是男女皆可,按件计酬,日结粮钱!
起初没人信,官府招工,哪次不是白干活还倒贴?
可那一年村东头的赵铁匠家大小子听秀才公说了,他们船厂可不是大明朝廷的人,于是去试了试,当天晚上真揣着几十文铜钱和两个杂面馍回来了!
整个村子那一日都炸了锅。
王二咬了咬牙,把两个弟弟托给邻居照看半日,也来了。
背石头,垒石基......活儿是累,骨头都要散架,可下工时,那个穿着干净灰布袍的年轻账房,真的把十五文铜钱和三个白面馍馍放到了他满是老茧和血泡的手里!
那馍白得很,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细的面!
王二紧紧没舍得吃馍,先跑到村后山坡上爹娘那连个像样墓碑都没有的土坟前,噗通跪下,把两个白面馍馍恭恭敬敬摆在坟头。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的时候,他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爹,娘,你们看,白面馍,儿挣的,红袍军的船厂给的,不用饿死了。”
“魏里长......魏里长是活菩萨啊!”
咸涩的海风吹散了他哽咽的哭诉,也吹动着坟头稀疏的荒草。
山下,巨大的船坞轮廓已在夕阳中初显峥嵘。
谁都想不到,未来,此地将出现一座怎样的军港!
与此同时,工厂。
一座简陋的芦席棚下,徐白海派来的讲员,一个叫李岩的年轻秀才,正被一群浑身汗水泥浆的工匠和民夫围在中间。
这人手里没有圣贤书,只有一份画着简略海图、标注着岛地、朝国、琉球,乃至更远处南洋的图册。
“父老乡亲们,看看这大海!”
“它连着多少地方?岛地缺什么?缺咱们的棉布、铁器!”
“南洋诸番缺什么?缺咱们的瓷器、药材!”
“咱们登州造的大船开过去,换回来的是稻米,是金银,是咱们这里种不出来的香料、宝石!”
李岩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他指着棚外热火朝天的工地。
“以后这些,不是只能在内河跑的小舢板,是能抗风浪、载万斤的大海船!”
“魏里长说了,这登州港,以后就是咱们北方的门户,也是咱大国的门户,从这里出去的船,要跟那些红毛夷的大夹板船争一争高下,咱们造的船,咱们的人驾着,挣回来的钱粮,养的是咱们登州的父老乡亲,这叫海权自强......”
满脸烟火色的老石匠挤到前面,他也参与到修筑军港中,彼时声音发颤。
“先生,您说咱们这些匠户,能不能跟着船队出海?也能......分那海贸的利?”
李岩斩钉截铁。
“当然,启蒙法说得清楚,出力者得其食,冒险者享其成!”
“船厂有份子,跑船有水手饷,有货的商人能贩货,咱们登州港兴旺了,在座的各位,谁家不能沾光?”
“靠海,就要吃海,朝廷不让那是过去的老黄历了,魏里长给咱们撑腰!”
“以后这里不光是停放着保护乡亲们的铁甲船,还会有很多很多商船来呢。”
棚子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无数双疲惫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对海的渴望,以及对那个从未谋面的魏里长的狂热。
第463章 天地之变
登州府,松江府两地浩浩荡荡掀起了大港重商之试点。
一时间,最先行动起来的竟是原本的沿海大商。
之前他们在世家欺压下无力抵抗,但现在,不一样了,于是数以千百计的商人云集两地,人口流动带来的是商贸繁华,难以想象。
仅一日,松江府红袍银号一座铺面,流动银两竟达千万两之巨!
与此同时,京师,粗瓷油灯昏黄跳跃,灯油将尽。
魏昶君端坐主位,厚重老旧的棉袍也掩不住他眉宇间压着的气息。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柳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彼时魏昶君目光扫过围坐的几人。
监察部阎应元坐得笔直,民部黄公辅须发灰白,虽然手指枯瘦,却精神奕奕,启蒙部徐白海眼神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锐利,都神色凝重。
只因就在刚才,里长提出了新的建设计划。
集体生产!
“故下官以为。”
阎应元的声音像他监察狱讼,带着金石相击的坚毅。
“此政非不可为,然监管为第一要务,千村万户,粮秣器械,牲畜田土,尽归一处。”
“若无铁律约束,层层监管,严惩不贷,则硕鼠横行,贪墨成风,顷刻间便能蛀空这宏大构想!”
“此非杞人忧天,实乃人性之必然!”
他顿了顿,苦笑着转向里长。
“敢问里长,监管之网,如何织就,执行之刃,监察之眼又当如何?”
是的,人性决定了此事非得要人人为圣,不偏不倚,没有私心方能成就。
这也是昔日曲阜孔家那位先祖所说的,大同盛世!
话音未落,黄公辅那苍老而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叹息已接了上来,他颤巍巍翻开膝头的账册。
“阎大人所言监管,固是根本,然老朽所虑,在于黎庶啊!”
册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刺眼。
“强行将百姓从祖祖辈辈的田宅、灶台、纺车边拽出来,聚于一屯,同食同作,这......这是挖人祖坟,断人根基啊!”
“老朽翻阅各地呈报,百姓闻集体二字,恐慌更甚于闻鞑子叩关,农时误不得,人心更乱不得!”
“仓促推行,若有差池,激起民变,或是无人用心耕作,到时颗粒无收,遍地饥馑,我等......我等便是千古罪人!”
一直沉默的徐白海,此刻抬起了头,灯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庞。
“阎大人忧监管,黄老忧民生,皆切中要害,然学生从启蒙乡野所见,另有一层根深蒂固之弊。”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冷静。
“千年以来,小民所求,不过方寸之田可安身,片瓦之檐可立命,自耕自食,自织自衣。”
“此乃其恒产,亦是其恒心,集体生产,收其田宅,断其私产,无异于抽其脊骨,毁其血肉!”
“纵有万般好处,百姓心中那份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旦动摇,惰性由此生,怨恨由此起,此非刁民之性,实乃千年习俗所铸之本能,强行压制,恐非长久之计。”
他直视魏昶君,眼神坦荡。
“里长,根基不稳,大厦安能久?”
没人同意。
魏昶君的眉头越锁越紧,但他早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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